顧寒川點點頭，坐起來，靠在床頭:“好多了，多虧你照顧了一夜，三十七度二，正常了。”
溫苒別過臉，不敢看他，只覺得整個房間都在發(fā)燙:“不用謝，我……我先走了，醫(yī)院還有事。”
她說著就要開門。
“等一下。”顧寒川叫住她，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
溫苒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顧寒川看著她，目光柔和:“你的衣服皺了，我讓林助理準備了新的，在門口的柜子上，你去換上吧，還有，洗漱間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溫苒愣了一下，打開門，果然看到門口的柜子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她拿起紙袋，看到里面是一套嶄新的女裝，從里到外都有。
她的臉又紅了。
他……他連這個都準備了？
她拿著紙袋，頭也不回地沖進洗漱間。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臉燙得可以煎雞蛋。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燒得通紅，頭發(fā)亂糟糟的，衣服也確實皺得不成樣子，一看就是熬了一夜的樣子。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fù)心情，然后打開紙袋，換上那套新衣服。
衣服的尺碼剛剛好，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面料柔軟，剪裁得體，穿在身上舒服極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他曾經(jīng)是她丈夫，知道她的尺碼也不奇怪。
但那還是讓她心里涌起一些酸澀。
換好衣服，她又用新的牙刷洗漱，把頭發(fā)整理好，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精神多了，只是臉上的紅暈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顧寒川已經(jīng)起來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家居服，站在窗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許多，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看到溫苒出來，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和欣賞。
“很合適。”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溫苒低下頭，不敢看他:“我……我先走了，醫(yī)院還有事。你記得按時吃藥，多休息。”
顧寒川點點頭:“好，路上小心。我讓司機送你？”
溫苒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她快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眼神里帶著溫柔和復(fù)雜。
“你……”溫苒頓了頓，“好好休息，別再燒了。”
顧寒川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讓他的整張臉都柔和起來:“好，聽你的。”
溫苒逃一樣地離開了別墅。
走出門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到床上去了？
他抱她的時候，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她睡得那么死？
哎呀溫苒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丟死人了！！！
她捂著臉，快步離開。
樓上，顧寒川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已經(jīng)完全退了。
這一病，值了。
溫苒逃一樣地離開別墅，一路小跑到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后她報了醫(yī)院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平復(fù)狂跳的心臟。
可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
丟死人了。
溫苒捂著臉，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慢慢冷靜下來。
車子很快到了醫(yī)院，她付了錢，快步走進住院部，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祁夏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病歷，正低頭看著。
聽到腳步聲，祁夏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換衣服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溫苒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著顧寒川準備的那套新衣服，淺灰色的套裝，剪裁得體，確實不是她平時穿的那身。
“呃……”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祁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昨晚沒回家？”
溫苒的臉又紅了，她別過臉，不敢看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嗯……有點事。”
祁夏沒有再問，他把病歷遞給她，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冷靜:“第一個病人的手術(shù)今天做，八點半，三號手術(shù)室，準備好了嗎？”
溫苒接過病歷，翻開看了看，點點頭:“準備好了。”
祁夏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忽然說:“你嘴角的傷還沒好利索，額頭上的傷也還在，今天手術(shù)，能行嗎？”
溫苒摸了摸嘴角，確實還有些疼，但她搖搖頭:“沒事，不影響。”
祁夏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朝手術(shù)室方向走去。
溫苒跟上去，兩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三號手術(shù)室里，無影燈已經(jīng)打開，明亮的光線照在手術(shù)臺上。
女孩小雅躺在上面，已經(jīng)被麻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
她的父母站在手術(shù)室門外，女人的眼眶紅紅的，男人的手緊緊攥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
溫苒換上手術(shù)服，戴上手套，走到手術(shù)臺前。
祁夏站在她旁邊，負責協(xié)助，麻醉師和護士也都準備好了。
“開始吧。”溫苒說。
手術(shù)刀劃開皮膚，一層一層深入，溫苒的手很穩(wěn)，目光專注，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護士在旁邊不停地給她擦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突然，溫苒的手停住了。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盯著手術(shù)刀下的位置，眼神里閃過復(fù)雜的情緒。
祁夏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怎么了？”
溫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細看了看，然后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腫瘤太大。”她的聲音很低，只有祁夏能聽見，“而且有擴散的跡象，比預(yù)想的嚴重得多。”
祁夏的臉色也變了，他湊近看了看，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能繼續(xù)了。”他說，聲音低沉，“風險太大，硬切的話，她下不來手術(shù)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