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政委。”
鄭政委看向她:“溫同志,你還有什么要求?”
“趙臘梅同志的處罰里,是不是少了一項?”
溫文寧笑吟吟地看著他,“她污蔑了我,毀壞了我的名譽,總得給我一個正式的道歉吧?”
“我要求,她那份檢討書,也必須在廣播里,當著全軍區(qū)的面,向我鄭重道歉!”
鄭政委看著她那雙不容商量的清亮眼眸,心中對這個小姑娘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有仇必報,有恩必償,行事果決,絕不拖泥帶水。
這樣的人,才能在復雜的環(huán)境里活得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保衛(wèi)科戰(zhàn)士一揮手,聲音威嚴:“按照溫同志的要求,加一條!”
“趙臘梅的檢討,必須在軍區(qū)廣播里,向溫文寧同志公開道歉!”
“是!”戰(zhàn)士應聲。
趙臘梅:“溫文寧,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周連長站在一旁,聽到這個補充的處分,高大的身軀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他緊緊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虎目里滿是疲憊和暴躁。
他知道,今天這臉,是徹底丟盡了。
他在整個紅軍海島軍區(qū),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這一切,都拜他那個愚蠢至極的婆娘所賜。
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趙臘梅面前。
“政委,顧團長,”周連長對著兩人,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我請求,先讓我把這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帶回家,我親自把她收拾利索了,再送到禁閉室去!”
鄭政委心中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去吧。”
“記住,半小時后,人必須到禁閉室報到。”
“是!”周連長應了一聲,轉(zhuǎn)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趙臘梅。
趙臘梅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一抖,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她下意識地尖叫:“你……你要干什么?”
周連長沒有回答她。
他一把將趙臘梅拎了起來,粗壯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直接揪住了她那本就亂糟糟的頭發(fā)。
“啊——!”
趙臘梅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頭皮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瞬間飆出了眼淚。
周連長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嚎,拽著她的頭發(fā),就像拖著一條死狗,大步流星地就朝著自家的方向拖去。
趙臘梅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只能被迫彎著腰,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腳步。
她腳上那雙布鞋,有一只在掙扎中掉了,光著一只腳踩在冰涼又硌腳的石子路上,鉆心的疼。
“周大勇,你個天殺的,你放開我!”
“疼,老娘的頭皮要被你撕下來了!”
“救命啊,殺人啦,男人打自家婆娘了啊......”
“周大勇,求求你了,放開我,放開我......”
趙臘梅一邊被拖著走,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哭喊哀求,聲音凄厲,劃破了家屬院傍晚的寧靜。
然而,周連長像是沒聽見一般,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眼里全是憤怒。
他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走得更快了。
那副狠厲決絕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周連長是真的被氣瘋了,這是要回家關起門來,好好收拾這個惹下滔天大禍的婆娘。
圍觀的軍嫂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沒有人敢上前說一句求情的話。
惡人自有惡人磨。
趙臘梅平日里在院里仗著自已男人是連長,沒少作威作福。
今天落得這個下場,不少人心里都覺得解氣。
很快,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鄭政委清了清嗓子,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場所有還未散去的軍嫂,語氣嚴肅地開始了他的思想教育工作。
“同志們,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引以為戒!”
“我們軍屬,是軍人的堅強后盾!”
“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我們紅軍海島軍區(qū)的形象!”
“我們要做的是團結互助,是遵紀守法,而不是搬弄是非,造謠生事!”
“溫文寧同志推廣新型胸衣,是響應國家號召,關愛女性健康的好事!”
“你們當中,有些人思想陳舊,不理解,可以學習,可以問。”
“但絕不能像趙臘梅一樣,用自已愚昧無知的思想,去惡意揣測、攻擊同志!”
“從今天起,我希望,我們家屬院里,再也聽不到任何關于此事的閑言碎語!”
“誰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嚴懲不貸!”
鄭政委的一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軍嫂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連連點頭稱是。
鄭政委又說了幾句,看敲打得差不多了,才揮了揮手:“行了,都散了吧!”
“該做飯的做飯,該帶孩子的帶孩子去!”
人群這才如蒙大赦,三三兩兩地快速散開。
王副主任腳底抹油,第一個溜走。
他一邊快步走著,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里把趙臘梅、孫月、錢紅這三個蠢貨罵了個狗血淋頭。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被這幾個沒腦子的女人拖下水,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了。
還好,還好他從頭到尾都沒敢對那位溫同志說一句重話。
只是今天這出大戲,注定要成為她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關起門來才能小心翼翼談論的話題。
轉(zhuǎn)眼間,原本擁擠的院門口,就只剩下了幾個人。
李秀抱著孩子,笑呵呵地走到了溫文寧面前。
“寧嫂子,總算見著你了。”她臉上帶著爽朗的笑,看著溫文寧的眼神里滿是親近。
“我是謝常的媳婦,李秀。”
“前些時候回了趟娘家,昨天才剛回來,就聽我家老謝念叨你,說你人又好又能干。”
李秀比溫文寧大好幾歲,可她也跟著謝常喚溫文寧嫂子。
畢竟顧子寒的官職擺在那里。
溫文寧看著她懷里那個黑瘦但眼睛很亮的小女孩,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秀兒妹子你好,我是溫文寧。”
“剛剛,多謝你站出來幫我說話。”
“哎,謝啥!”李秀大大咧咧地一擺手。
“那種長舌婦,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也就是你,脾氣好,換了我,非得把她那張嘴撕爛了不可!”
她這話說得,讓旁邊聽著的劉大娘都忍不住想笑。
剛才溫文寧那兩巴掌,可跟“脾氣好”半點不沾邊。
“哇——”
李秀懷里的小女孩忽然扁了扁嘴,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