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濃烈的愛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纏綿,都要灼熱。
直到溫文寧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嚕”叫了起來,顧子寒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她。
溫文寧靠在沙發(fā)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臉頰染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初春枝頭最嬌嫩的桃花。
那雙總是清亮的杏眼里,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氤氳迷離,看起來格外勾人。
幾縷調(diào)皮的卷發(fā)散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前,被汗水濡濕,貼在肌膚上。那
張被反復吮吻的唇瓣,紅腫飽滿,泛著水潤的光澤。
這副模樣,像是一朵被雨露徹底滋潤過的花,美得驚心動魄,散發(fā)著致命的吸引力。
顧子寒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一股原始的沖動幾乎要沖破理智的牢籠。
他怕自已再多看一秒,就會真的變成一頭失控的野獸。
“我……我去做飯!”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站起身,丟下這句話,就快步?jīng)_進了廚房。
那背影,帶著幾分倉促和狼狽。
溫文寧看著他逃離的背影,用手背碰了碰自已發(fā)燙的臉頰,唇角勾起一個無奈又甜蜜的弧度。
這個男人,真是……
她從沙發(fā)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有些凌亂的衣服和頭發(fā)。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廚房里傳來了切菜和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
那充滿了煙火氣的聲音,讓她那顆因為一下午的算計和對峙而有些緊繃的心,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她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復盤今天的整件事。
趙臘梅這個蠢貨,不足為懼。
她真正的對手,是那個藏在暗處,借刀殺人的秦箏。
今天這一出,雖然是趙臘梅挑起,但背后若沒有秦箏的默許和煽動,絕對鬧不到這么大。
秦箏……
溫文寧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fā)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林部長帶來的消息,讓她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點。
“便攜式戰(zhàn)場多功能生命體征監(jiān)測儀”,那是她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的結晶,是未來能拯救成千上萬戰(zhàn)士生命的國之重器。
現(xiàn)在,它的核心數(shù)據(jù)竟然被泄露,源頭就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海島軍區(qū)。
敵特……
這條毒蛇,到底是誰?
秦箏,作為衛(wèi)生院的骨干醫(yī)生,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她有能力,也有機會接觸到那臺作為樣機進行臨床測試的監(jiān)測儀。
從下周開始,她就要以“實習醫(yī)生”的身份進入衛(wèi)生院了。
這是她的新戰(zhàn)場,也是她的偽裝。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熟悉衛(wèi)生院的所有人和所有流程,不動聲色地展開調(diào)查,找出那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并且,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顧子寒,察覺到她真正的目的。
溫文寧的思緒在冰冷的算計和縝密的計劃中流轉,那雙漂亮的杏眼,在無人看到的角落里,閃爍著銳利而冷靜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從廚房里飄了出來,還夾雜著男人略帶笨拙的呼喊。
“媳婦,飯好了,快來吃!”
那聲音,驅散了她腦中的所有冷意和殺伐。
溫文寧睜開眼,看著廚房門口那個系著圍裙,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又一次塌陷了下去。
一個是充滿了未知危險和陰謀詭計的戰(zhàn)場。
一個是充滿了人間煙火和脈脈溫情的港灣。
而這兩個極端,此刻因為一個叫顧子寒的男人,完美地融合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錯的。
溫文寧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甜美無害的笑容,邁開步子,朝著那片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走了過去。
飯桌上的菜肴簡單卻透著心思。
清炒的蝦干金黃酥脆,散發(fā)著海風和陽光的味道。
一盤碧綠的炒青菜,是劉大娘家地里剛摘的,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湯是簡單的紫菜蛋花湯,撒了點蔥花,鮮美清淡。
顧子寒用公筷給溫文寧夾了一筷子蝦干,放到她碗里。
“多吃點,你今天……辛苦了。”他看著她,聲音里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溫文寧夾起一只蝦干放進嘴里,細細地咀嚼著。
蝦干很香,很鮮,帶著海產(chǎn)品特有的咸腥味,經(jīng)過爆炒,口感焦香。
可她總覺得,好像還缺點什么。
是什么呢?
溫文寧歪著頭,看著碗里那金黃的蝦干,腦中靈光一閃。
“顧子寒,”她忽然開口,那雙清亮的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咱們這兒,有辣椒嗎?”
“辣椒?”顧子寒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才回答:“有的,供銷社應該能買到干辣椒。”
“不過……這邊的人不怎么吃,覺得那東西燥得很,吃了上火。”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這遠離內(nèi)陸的海島上,調(diào)味品匱乏,大家的口味普遍清淡。
辣椒這種刺激性的東西,除了少數(shù)幾個從內(nèi)陸省份調(diào)過來的軍人,幾乎沒人會特意花錢去買。
溫文寧一聽有辣椒,那雙漂亮的杏眼瞬間就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夾起一只蝦干,放到顧子寒碗里,開始給她對面的男人科普:“你不知道,很多海鮮的鮮味,就是要靠辣椒來激發(fā)的。”
“就像這蝦干,要是炒的時候放幾個干辣椒段,再來幾粒花椒,那味道,嘖嘖……”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看得顧子寒心里癢癢的。
“還有,燉海魚的時候,腥味比較重,除了放姜,要是再放幾粒花椒,就能把那股土腥味壓下去,只留下魚肉的鮮美。”
“要是煮海鮮湯,比如魚丸湯或者貝殼湯,出鍋前撒上一點胡椒粉,那味道一下子就提上來了,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里,別提多舒坦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飯。
她不是不會做下廚,只是不喜歡下廚。
若是心情好,也可以做上一頓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
燈光下,她那張白皙的小臉因為說到美食而泛著一層瑩潤的光。
顧子寒幾乎是看癡了。
他靜靜地聽著,像是要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里。
他從來不知道,廚房里那些瓶瓶罐罐,竟然還有這么多的門道。
更讓他著迷的,是她此刻的樣子。
慵懶,放松,帶著一點點小女人的嬌憨和得意。
完全褪去了下午對峙時的那股凌厲和冰冷,像一只吃飽喝足后,正在舔著爪子、盤算著下一頓美食的小狐貍。
可愛得讓他心頭發(fā)軟,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默默地記下她說的每一種調(diào)料的用法,然后拿起湯勺,給她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湯,放到她手邊。
“慢點吃。”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溫文寧喝了一口湯,又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