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

　　忽然，一個不和諧的低語，打斷了葉南難得的哲人境界。

　　“真sao！”

　　“你看看，又沖客人發浪！”

　　“怪不得生意好！”

　　“哎呀，真嫉妒，怪我爹媽教的太好，還是下賤一點有錢賺啊！”

　　附近幾個早點攤的老板們，攻擊性已經拉滿了。

　　兩個中年婦女，純純的嫉妒而無力。

　　一個中年男人，純純的眼饞而不得。

　　淑梅是唯一一家有店面的。

　　其余早點鋪都是支一個攤子。

　　看來淑梅確實生意好。

　　淑梅聽到周圍的言論，身子輕輕一顫，眼神略顯慌亂。

　　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恢復正常，像是什么都沒聽到。

　　顯然，她習慣了這樣惡毒的詆毀。

　　并且，也習慣了忍讓，不作為，不反擊。

　　“也不知道她家包子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藥！”

　　一旁攤煎餅的中年婦女撇著嘴，一臉刻薄，依舊在輸出。

　　淑梅的忍讓，沒有獲得息事寧人的結果。

　　“那肯定啊！”另外一個做蒸飯的婦女笑著接茬，“沒聞見包子一股又sao又香的味兒么！”

　　兩人說著，得意的捂嘴“偷”笑。

　　另外一邊炸油條的猥瑣大叔則被這番對話勾起了火，倒三角眼冒著熱氣兒，狠狠的在淑梅身上幾個部位剜了幾眼。

　　淑梅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眼眶也有點泛濕氣。

　　忙活著的一雙蔥嫩的手也不像先前那么靈活了。

　　她咬著嘴唇，努力的維持著平靜的表情。

　　哎......狗曰的生活啊......

　　葉南心中輕嘆一聲。

　　他并不是圣母。

　　從小，老不死就說，他小子的心是裝在冷藏室的。

　　經過多年打殺血腥生涯，早就從冷藏室移到冷凍室了。

　　但......

　　誰讓他剛才已經和孟德靈魂神交了呢......

　　葉南若無其事的從手里塑料袋中拿出一個包子，張嘴咬了一大口。

　　“哎喲媽呀，真香！”

　　葉南沒有夸張，淑梅的包子，薄皮大餡，肉餡也不知用了什么醬汁，很鮮，很爽口。

　　聽到葉南的由衷的肯定，受了委屈的淑梅眼神終于透出一絲欣慰和成就感。

　　她剛想再說一遍：好吃的話，麻煩您以后多來照顧生意。

　　但剛動嘴唇，便渾身一顫，怯生生的看了兩旁的幾個早點攤一眼，閉上了嘴巴。

　　“老板娘，你這包子，牛逼！”

　　“嘎嘎香！”

　　葉南毫不吝嗇的豎起大拇指。

　　旁邊幾個攤鋪的老板們全都露出嫉妒卻又無力的表情。

　　土鱉！

　　一輩子沒吃過好東西！

　　幾個包子，你瞅你那死出！

　　“謝謝！”

　　淑梅的眼角濕潤度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她不是單純的小姑娘了，當然看出，面前這個干凈但不怎么陽光的年輕小伙，是故意再給自己打氣。

　　“還剩多少？”葉南一邊抓著包子大快朵頤，一邊嘴里含糊不清道。

　　“什么？”淑梅一愣。

　　“包子。”葉南指了指籠屜，“加上包好了還沒蒸的。”

　　“一百多吧......”淑梅下意識回答。

　　她一個人開店，每天晚上準備食材，凌晨起來現包，每天大約兩百出頭都能賣完。

　　“都要了。”葉南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蒸好的打包我現在帶走，沒蒸的趕緊蒸，好了送到C區8號別墅。”

　　“嘀！付款寶到賬，5000元！”

　　店鋪里響起聲音不算小的提示音。

　　“啊？！”

　　淑梅傻了！

　　都......都要了？！

　　這是什么意思......

　　旁邊幾個攤位的刻薄婦女和猥瑣大叔更是眼珠子都瞪直了。

　　那攤煎餅的婦女更是因為發呆，手指頭不由自主碰到了煎鍋面上，燙的她一陣鬼嚎。

　　“不夠？”葉南見淑梅發呆，宛如絕世霸總一般，淡定的低頭，手指輕點幾下。

　　“付款寶到賬，5000元！”

　　又一次的提示音，像是個調皮的炸雷，在另外幾個攤主的心頭來回來去蹦跶，甚至炸出了節奏感。

　　“咕嘟！”做蒸飯的婦女猛吞一口口水，眼神透出遏制不住的貪婪。

　　炸油條的猥瑣男嘴角一歪，一絲兒口水滴進了沸騰的油鍋，發出“刺啦”一聲。

　　“還不夠？”見淑梅仍在發呆，葉南淡定的又問一句。

　　這個狗東西，只是表面淡定。

　　心里......

　　爽！

　　賊寄吧爽！

　　這就是霸總的快樂？

　　這就是拿錢砸人的快感？

　　這就是龍傲天、葉辰等前輩的底氣？

　　他并沒有意識到，拿區區一萬塊去砸人，龍前輩、葉前輩是會嫌丟人而把他踢出群聊的。

　　一萬塊葉南心疼不？

　　這是他賬戶里的全部金額。

　　五位師姐的服務費還沒有付款。

　　海清集團的工資也還沒發。

　　放以前，打死葉南也不敢這么裝比。

　　但現在。

　　慌個鳥！

　　褲兜里一張黑卡靜靜的躺在那。

　　小小的體積，大大的能量。

　　好暖，好有安全感！

　　齊總，其實我右邊臉頰面積稍大，可以一次性甩兩張哦~

　　“夠了！！”

　　淑梅終于回過神來，跟踩了電門似的，差點原地起飛。

　　“不不不！”旋即，她又連忙擺手，滿臉的驚恐慌亂，“太多了，太多了！根本要不了那么多......”

　　“存著。”葉南淡然揮手，語氣中，三分隨意，三分裝比，三分裝比，還有一分裝比。

　　“以后每天所有的包子，我都要了。”

　　“錢用完了找我續費。”

　　旁邊幾個攤鋪老板看著淑梅的眼神已經嫉妒的快要發瘋，葉南暗爽不已。

　　因為他們也分給了葉南一部分目光，那是敬畏！

　　“可這......這......”淑梅已經徹底慌了，一雙素手在圍裙上反復擦著，惶恐不安。

　　一萬塊，對她來說，已經是兩個月的純收入了。

　　“有什么難處？”葉南一挑眉毛，“有錢也不賺？”

　　“啊！不是！”淑梅趕緊擺手。

　　她很需要錢。

　　那驚慌的樣子，竟有幾分少女的可愛，更加誘人。

　　“那愣著干嘛，打包啊。”葉南輕輕一笑。

　　“哦，哦，好......”淑梅這才手忙腳亂的開始打包所有已經蒸好的包子。

　　她的一顆心，已經跳的超速了。

　　若不是身體強行給她限速，估計這會人已經走一半了。

　　葉南滿意的點點頭，絕世高手一般瞄了一眼周圍那三個碎嘴沙雕，慢條斯理的哼唧道，“老板娘啊，真羨慕你，一大早就下班了。”

　　“不像我們這些打工人，還得苦逼逼的上班拉生意，哎......”

　　他嘴里說著“我們”，眼睛看的是“他們”。

　　那三個沙雕頓時跟被按頭強喂了奧利給，然后糊了一臉一樣，臉色全都深的發黑。

　　有種吐血的沖動。

　　三個人的眼神，在淑梅和葉南手里的手機之間，來回徘徊，反復不下十余次。

　　一萬塊啊！

　　什么都沒做，一萬塊！

　　但仔細想想，這一萬塊，是他們三個幫著人家淑梅掙的。

　　沒有他們的嘴賤，淑梅今天仍是平常的一天。

　　想到這里，他們更是連死的沖動都有了，后悔，揪心，想撓墻！

　　命運的齒輪啊，有時候轉動的就是這么跳脫。

　　淑梅一聽這話，愣了一下，呆呆的看著葉南，再也控制不住沖動的小珍珠，滴溜溜的從眼眶蹦了出來。

　　她要是再不明白，眼前這個小伙子是在替她出氣，那真是白挨了社會這么多年毒打了。

　　心中的酸楚、委屈、不甘、無奈，一瞬間全都擠到了嗓子眼。

　　她有一股強烈的沖動，想跟這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傾訴一切。

　　哽咽的喉頭，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可就算能出聲？她會說嗎？

　　不會。

　　有一樣東西，會阻止她。

　　學名叫做：傻逼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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