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太蠻不講理了，一個個唾沫橫飛。”
“你待會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呀。”
潘婷婷一邊走一邊低聲道。
葉明昊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他們翻不起什么大浪。鬧一鬧，也就過去了，你通知但弘時也參加。”
潘婷婷點頭道：“好吶。”
她對葉明昊充滿了信心，原本慌張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姜紫霞的辦公室，幾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坐在那里，其中一人正在慷慨陳詞，正是白勇明。
看到葉明昊進來，白勇明稍微愣了一下，繼續道：“姜書記你作為一把手，不能敷衍我們老同志啊，去年老干部局就說批了50萬元，好，大家都等著。結果一直沒有音訊，不了了之。今年搞了個座談會，結果變成了30萬元，錢少了不說，什么時候弄也沒個期限，我問了財政局，說暫時根本排不到老干部局的項目……”
他一臉氣憤，義憤填膺道：“這不是忽悠嗎？這樣子怎么能服眾？”
“姜書記，你剛來，按說我也不應該這個時候來給你添麻煩。可是我辛辛苦苦為了臨光縣的事業奮斗了幾十年，結果退休了，住院費都不能報銷，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吧?”一個滿臉老人斑的老太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樣子。
曾擔任過一任縣長又當過幾年縣政協主席的袁文耀冷聲道：“縣里重視老同志工作，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搞在形式上，要拿出切實的舉措和行動才行。”
六個老頭子圍繞姜紫霞，七嘴八舌，不停數落，唾沫橫飛。
姜紫霞坐在眾人中間，無論他們說什么，她都臉帶笑容，一點都不著急，也不生氣。
“各位老領導，這里太擠了，大家移步會議室，慢慢說吧。”葉明昊高聲道。
這時候，但弘時也從后面冒出頭來，手中拿著一個熱水壺，還有茶杯，滿臉堆笑地上前給大家倒水。
“不用，我自已帶了茶。”袁文耀黑著臉道。
“那加點熱水，不然容易口干。”但弘時說著，拿過他的水杯，給里面加滿了水，然后雙手遞給他，微笑叮囑道：“老縣長，年齡大了，要少喝茶，多喝白開水……”
“用不著你假惺惺……哎喲……”袁文耀驚呼一聲，猛地跳了起來，“你干什么？”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快，我給你擦擦……”但弘時小心地陪著不是。
剛剛他一不小心，就把水壺打翻了，半壺水都倒在了袁文耀的身上，從小腹到褲腿，全都打濕了。
好在他之前專門試過水溫，雖然有點燙，但也不至于把人燙傷。
袁文耀氣壞了，抬手就一巴掌扇向但弘時。
但弘時一側身便讓開了，一臉委屈地道：“老縣長，你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會這點肚量都沒有吧？”
姜紫霞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隨即嚴肅地批評道：“但主任，你怎么這么不小心，燙傷了老縣長怎么辦？趕緊把他送到醫院去。”
“是，我這就叫車。”但弘時點頭，一臉歉意地對袁文耀道：“老縣長，你放心，縣中醫藥最擅長治療燙傷了……”
“哼！”袁文耀半個身子濕漉漉的，很不好受，并沒有燙傷，哪有心情去醫院，冷哼一聲，轉身便走了出去。
一路上，看到袁文耀濕漉漉的樣子，大家都滿臉驚訝和好奇地看著他。
這讓他更加難堪。
雖然他知道但弘時肯定是故意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也不能拿這事做什么文章。
只能先回去換衣服再說。
走到門口，他又想到了一個事情，打電話給白勇明，讓他給但弘時說一聲，派個車子送他回去。
白勇明說了，但弘時便笑著說這是應該的，他馬上安排。
隨即便當著白勇明的面打電話安排車子。
打完電話，他又轉身拿出另外一個水壺，準備給其他人倒水。
其他人見狀，都趕緊起身，不讓他倒水，免得被他弄得濕了身。
經他這么一折騰，大家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然后在姜紫霞和葉明昊的勸說下，都來到了會議室。
剛剛坐下，白勇明的手機便響起來了。
他有些不耐煩，拿出手機接起來，隨即臉色大變，轉過身，鐵青著臉走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老白，怎么啦？”
“你去哪兒？”
其他人詢問，他卻連頭都沒有回。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這時但弘時又對滿臉老人斑的老太婆道：“周姨，我跟中醫藥的馬院長很熟悉，你的住院治療費是真的嗎？還有那么多藥，你每天都吃了嗎？”
老太婆臉色大變，皺眉道：“你……你什么意思？”
但弘時笑呵呵地道：“我沒什么意思，我想如果是正常的醫療，按規定該報銷的肯定能報銷，但如果弄虛作假，套取報銷資金，那就是違法……”
“你說誰違法？你莫亂說。”老太婆色厲內荏，嘴角發顫，眼神發慌。
但弘時笑了笑道：“違不違法，我說了當然不算，但事情調查清楚了，法院說了一定算。”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么……我早上出門太早，忘了吃藥，我要回去了……”老太婆說著，顫巍巍地離開了會議室。
剩下三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葉明昊這時道：“老干部活動中心，經費雖然縮減了一些，但該維護的都會維護，而且在三個月之內全部完成，歡迎大家監督。老同志們的正當福利，縣委肯定會盡全力維護，但是如果有人倚老賣老，牟取不當利益，縣委也絕不容忍。”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語重心長道：“大家都是老領導，都是黨員同志，應該比大部分人都熟知黨紀、國法，不要弄得晚節不保，那就可惜了。”
姜紫霞道：“今天大家提的問題，縣委都很重視，下來由但弘時牽頭逐項緊盯落實情況，也歡迎大家常來縣委坐一坐，對我們的工作提出寶貴的意見和建議。我等會還有事，如果大家沒什么了，那就到此為止吧。”
連消帶打，終于把幾個老同志打發走了，姜紫霞對葉明昊道：“鑒于目前的情況，我看但弘時下一步的崗位需要再考慮一下。”
葉明昊也表示贊成，點頭道：“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可以安排他去縣紀委，協助全縣糾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