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潘婷婷到來，一臉意氣風發，路偉茂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潘婷婷直接向現場所有人展示了手機中的視頻。
那是她先前悄悄溜進食堂操作間拍攝的。
案板上，胡亂堆放著一塊塊豬肉，豬皮上還帶著豬毛。
有些豬肉發黑，幾只蟑螂在上面歡快地游走。
地面上，堆著一些白菜、空心菜，夾著雜草，沾著泥土。
工作人員把地上的菜丟入一個大塑料盆中，胡亂攪合兩下，然后將它們投入了大鍋里面翻炒。
一個工作人員剛剛感冒了，流著鼻涕，捏了鼻子，順手朝鍋中甩了幾下。
看到這里，葉明昊一陣惡心。
“良心被狗吃了嗎？”
“拿這樣的菜給學生吃，你們良心過得去？”
“晚上睡得著覺？”
“你們沒有子女嗎？”
“你們就不為自己、為后人積點德？”
葉明昊出離憤怒了。
這些人簡直喪盡天良。
看著他們的加工過程，想想學生們整天吃這些人做出來的東西，心中除了憤怒，又有些悲哀。
這些人，做人的良心和底線都沒有了。
還他么一個個人模狗樣、大言不慚。
路偉茂臉色發紅，吞吞吐吐地道：“葉主任，我們馬上整改，不按規范操作的員工，罰款，開除！”
葉明昊沒有理他，轉頭對副校長陳敬明道：“陳校長，老師們跟學生吃一樣的飯菜嗎？”
“這……”陳敬明臉色發黑。
“只怕你們自己也吃不下去吧？”
“食堂給你們開小灶了，你們吃得心安理得，就沒想過關心一下學生們吃什么？”
“你是分管領導，看到這些視頻，不知道你晚上睡不睡得著覺？”
“都說老師是辛勤的園丁，你們這么培養愛護學生的？”
葉明昊陰沉著臉，一連串地發問。
根本不給他回答的時間。
也沒想過聽他的回答和解釋。
他實在太氣憤了，忍不住要罵人。
也許當初自己從青菜里面吃出青蟲，還算是好的。
至少是綠色食品吧。
“衛生局、工商局的同志們，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葉明昊目光盯向衛生局和工商局的幾個工作人員。
他們都是一個科長帶隊，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面有愧色。
“這還只是一個學校的食堂！”
“其他學校的食堂，又是怎么樣的呢？”
葉明昊氣得臉色發紅，對王正波道：“督查室就華英小學食堂的事情，做一個專項通報，上報縣委領導，對涉及的責任人，嚴格追究責任。不僅要追究直接責任人，還要追究管理責任、監督責任。”
“不能一出事，就拿基層員工出來頂鍋！”
“但凡我們任何一個環節，有人負責，有人較真，情況也不至于這樣觸目驚心。”
葉明昊說完，也沒有心情再繼續查看下去，直接吩咐衛生間、工商局把食堂給封了。
陳敬明冒出一句：“那學生們吃飯怎么辦？”
“問題搞清楚，責任追究到位了再說。”
葉明昊瞪了他一眼，憤怒地道。
看到葉明昊暴怒，其他人也不敢違抗，當即將食堂所有的儲存箱、食材查封，門上也貼上了封條。
“葉主任，回縣里嗎？”司機朱曉剛看到葉明昊氣憤的樣子，小心地問道。
回到縣里，葉明昊帶著王正波、潘婷婷直接來到范明博的辦公室，把情況詳細匯報了一番，并展示了一下視頻。
范明博氣得只拍桌子，拿起電話，把副縣長華昌民叫到辦公室，憤怒地道：“華縣長，華英小學食堂的事情，觸目驚心，他們是在作惡、犯罪，必須收拾人，這事不處理好，我們良心何安？你是分管副縣長，這事必須拿話來說！”
華昌民原本準備下班去喝燒酒，被范明博叫來罵了一頓，心情頗為郁悶。
看了視頻以后，華昌民也坐不住了，臉上發燒，氣憤地檢討：“縣長，這事我也有責任，沒有監督好，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把那些混蛋收拾到位。”
范明博一腔怒火，憤怒地道：“現在不是追究你的責任的時候，除了華英小學，其他學校呢？會不會也一樣？教育局在干什么？劉強貴怎么當局長的？孰可忍，孰不可忍！”
華昌民明白他的意思，接下來要看他的表現，要不然連他的責任都要追究。
他是分管副縣長，雖然不可能管得那么具體，但除了這樣惡心的事，縣長要追他的責任，他也只能受著。
縣長和副縣長之間，本就是上下級關系。
更何況，華昌民連縣委常委都不是。
這時候根本無法頂住范明博的怒火。
“縣長，我也很氣憤，他們簡直不是人！”
“我的娃娃也剛剛讀中學，每天都要在食堂吃午飯，想想都可怕。”
“他們膽子太大了，簡直無法無天，枉為人父母。”
“教育局、衛生局還有學校，都有責任，我建議，請紀委介入調查。”
“不管是誰，只要發現問題，堅決處理，不弄痛幾個人，他們不知道敬畏。”
華昌民義憤填膺地表明自己的決心和態度。
范明博點頭道：“是啊，有些人，確實缺少敬畏之心。我等會跟喬書記溝通此事，你放手去查，無論是誰，絕不留情。教育、衛生系統，都是你分管，整個隊伍確實要好好整頓一下，該挪一下他們的位置了。”
等華昌民離開，葉明昊又談了自己的想法，準備針對學校暑假集中補課、衛生食堂問題進行專項調查。
雖然市教育局、縣教育局明文規定，暑假期間嚴禁補課，但很多學校置若罔聞，為了利益采取各種形式收錢補課。
這種情況，學校固然有責任，教育局就沒有責任？
說不定這本就是教育局默許的做法。
“我感覺，有些單位、有些人，對上級的政策、要求，完全不當回事，執行力嚴重缺失，責任意識極為淡薄。”
“正好華英小學食堂衛生問題暴露出來，就以此契機，抓一下典型，徹底整頓教育條線，給全縣干部提提醒，悄悄警鐘。”
范明博點頭道：“你說得對，有些時候，我感覺工作推動起來很吃力，就像面對一灘爛泥，使不上勁。你之前提出來的營商環境的問題，也一樣。歸根結底，就是執行力不夠，作風出了問題，有不少干部占著茅坑不拉屎，死豬不怕開水燙……”
這時葉明昊的手機響起來，一看是教育局長劉強貴打來的。
范明博沉著臉道：“你接，看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