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咱咋回來這么早？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呢。”
回到家，田衛民疑惑地問道。
“那片冰眼的魚差不多撈空了，再待著也沒多少收獲，明天換個地方撈。”
李青山簡單地解釋道。
“哦！”
田衛民恍然大悟，心里反倒松了口氣，換地方也好，省得天天對著李海軍，看著膈應。
“姐夫，今兒回來得早，你可以回去歇歇，明天我要進山，你可以晚點過來。”
明天李青山要去伊力嘎布的部落，提前給田衛民說道。
“好！”
田衛民應了一聲，并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幫李青山把那些魚分揀好才回去。
一夜無言。
第二天一早，李海軍就揣著滿心歡喜起了床，拉著魚貨向公社走去。
李青山已將連續買了兩天魚了，他必須加快速度把他的渠道給搶過來。
只要能靠著賣魚掙大錢，他腰桿就能硬起來，看屯里誰還敢背地里說他是吃軟飯的！
還有家里那個婆娘，天天甩臉子不讓他上炕，等他拿著錢甩到她臉上，非得讓她跪著給自己洗腳不可！
越想越美，李海軍拉著爬犁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仿佛白花花的鈔票已經揣進了兜里。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干骨感！
國營飯店門口，李海軍剛把爬犁停穩，就湊上去跟服務員搭話：“同志，我這有剛從瑪河撈的野生魚，新鮮得很，你們飯店收不收？”
服務員頭都沒抬，冷冷道：“我們飯店不收魚，你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你們是飯店，怎么能不缺魚呢？”
李海軍滿臉疑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不收就不收，別在這擋路。”
那服務員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國營單位職工特有的傲氣。
先不說他們經理專門交代過，就是沒交代，這些服務員也不會收他的魚。
如果有這種好事，那輪到李海軍呀，那些服務員那個沒有親朋好友，讓他們送魚就好了！
“同志，我這些魚都是剛從河里撈出來的，可新鮮了！”
李海軍不死心，解開帶著，指著里面的魚極力推銷。
“你是說我們飯店的魚不新鮮嗎？”
服務員皺著眉頭冷冷地問道。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的魚...”
李海軍哪敢得罪國營飯店的人，連忙擺手解釋，可話沒說完，就被服務員不耐煩地打斷。
“別廢話了，趕緊走，別在門口影響我們做生意。”
說完，服務員轉身就進了飯店，壓根不搭理他。
“這？”
李海軍站在國營飯店門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辛辛苦苦鑿冰撈了好幾天，凍得手腳發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結果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絕了！
“李青山！一定是李青山！肯定是他和國營飯店說好的，不然國營飯店咋不要他的魚呢！”
想到這里，李海軍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該死的！你給我等著！”
李海軍把自己沒賣出去魚的事情都怪在李青山頭上，氣呼呼地拉著魚貨前往供銷社。
“賣魚？我們供銷社就是賣東西地方，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供銷社柜臺前，梁紅妮正低頭整理貨單，見李海軍拉著一爬犁魚進來，冷冷問道。
“那啥是我說錯了，我想問一下咱這里收購魚嗎？”
李海軍連忙陪笑，弱弱地解釋道。
“我只負責賣貨，不負責收購。”
梁紅妮頭也沒抬，繼續整理貨單。
“同志，你就行行好，幫忙問一下唄。這大冬天的，鑿冰撈魚太不容易了，凍得手都快掉了...”
李海軍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博點同情。
“沒空，忙著呢。”
說不容易，這年頭誰容易，梁紅妮開看慣李海軍態度，進來就說賣魚，一點眼力都沒有，和李青山差遠了。
“同志，我們屯的李青山常來這兒送魚，我知道你們這兒收購的，你就幫幫忙吧！”
李海軍見軟磨硬泡沒用，干脆搬出了李青山，心想都是一個屯的，看在李青山的面子上，總能通融一下。
“你認識李青山？”
梁紅妮詫異地看著李海軍。
“認識，我們都是一個屯的，我叫李海軍。”
李青山看到事情有轉機，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收購的事情我不負責，你去后院問問吧。”
看在李海軍和李青山是一個屯的，梁紅妮語氣平和一些說道。
“后院？好！謝謝你！”
李海軍說了一句，連忙拉著魚貨向后院走去。
隨后李海軍滿心期待來到后院，找到張達洪，說起自己意思。
“你說你和李青山是一個屯的？”
張達洪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他，問道。
“對，是他讓我過來的。”
李海軍急著把魚賣出去，腦子一熱，隨口就扯了個謊。
“他讓你過來的？”
聽到這話，張達洪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看著李海軍。
“是的，他說以后都是我來，他就不過來了。”
李海軍不管那么多，現在他就想把魚賣出去。
如果李海軍不說這句話，張達洪還以為是真的，現在看來肯定是他眼紅青山，故意這么說的。
“哦？可真是不巧！可是我們供銷社剛從縣里調了一批貨，暫時不收購了，李青山沒告訴你嗎？”
張達洪試問道。
“啊？你們不收購了？”
李海軍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滿是錯愕和不敢相信。
“對呀！現在我們倉庫都快堆不下了。”
張達洪肯定地說道。
“他...他沒告訴我呀！”
李海軍一臉懵逼。
“下次問清楚再過來吧。”
張達洪說了一句，關上后院大門。
“等等！同志，我這里就一百斤，你看要不給我收了吧？”
李海軍推著門，著急地說道。
“收不了，沒地方。”
張達洪搖搖頭說道。
“一百斤也不占地方，我大老遠拉過去也不容易。”
李海軍急切地說道。
“要不你去國營飯店問問吧，他們那邊有時候也收魚。”
“國營飯...”
沒等李海軍說完，張達洪直接關上門。
做完這些，張達洪來到趙永波辦公室，把這件事告訴他。
“你做得不錯，應該不是李青山告訴的，他不會那么傻！”
聽了張達洪的話，趙永波淡淡地說道。
前天自己還調侃李青山呢，李青山咋可能把掙錢的路子給其他人呢。
肯定是那個叫李海軍的家伙眼紅李青山，故意這樣說的。
“我看那家伙就是滿嘴謊話，擺明了眼紅青山同志，想來渾水摸魚。”
張達洪附和道。
“行了，以后除了李青山，別人的魚都不要收購了。”
趙永波直接說道。
“好！”
張達洪點頭應道。
與此同時，李海軍呆呆地看著緊閉的后院大門，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為啥是這樣呢？
李青山不是很輕松都能把魚賣出去，為啥他不行？
一定是李青山！一定是他提前跟這些人打好招呼了，故意不讓他們收自己的魚！就是想看著自己出丑，看著自己撈的魚賣不出去！
李青山真是太歹毒了！
李海軍把心中的不滿都怪到李青山頭上！
“阿嚏！”
另外一邊，正在叢林中行走的李青山打了一個噴嚏。
“山里的溫度還是低呀！”
李青山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說道。
好在馬上就到伊力嘎布他們部落，不用受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