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巨手撕裂虛空而來，無聲無息，威壓凌駕天地。
巨手之上，藍袍身影靜立，面容隱于神輝，唯有一雙眼眸，冷寂漠然，不帶半分情緒，只有絕對的淡漠。
此人，便是九寒宮宮主——寒天傲。
即便只是一縷跨越九天降臨的神念化身，氣息也足以讓上古神府的法則震顫崩解。
嗡！
神府之內，所有修士瞬間僵立。
不是威壓壓制，而是生命層次的本能臣服。
筑基修士匍匐在地，金丹修士雙腿發顫，半步紫府老怪也面色慘白，靈力凝滯如鐵。
金角蟻金毛倒豎，四階妖獸的兇氣被死死壓制。
顏如雪、蕭靈兒、玉溪、玉瑤等人神魂凍僵，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唯有秦塵。
混沌氣在體內自行運轉，硬生生抵消了這股層次壓制。
他緩緩抬頭，直視寒天傲。
“傾雪的命，是你斷的。”
寒天傲開口，聲音輕淡，卻直接響徹所有人的神魂深處，沒有半分疑問。
秦塵緩緩提聚混沌氣：“她要殺人，被殺，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
寒天傲微微偏頭，動作隨意，卻讓天地光線隨之扭曲：“螻蟻的生死，也配談天？”
他抬手凌空一拂。
噗！
三百丈外一名金丹后期散修，連慘叫都未發出，瞬間化為冰雕，崩碎成漫天冰晶。
“他方才在心里罵了本座一句。”寒天傲語氣平淡，如同拂去塵埃：“現在，你再說一次，何為理所當然？”
全場死寂。
隨手抹殺金丹后期，只因為心中不敬。
這不是神通，是規則，真神的意志，便是天地規則。
秦塵沉默一瞬，忽然笑了：“真神視眾生為螻蟻，是你的道理。螻蟻掙扎求生，反擊反抗，便是我的道理。”
寒天傲眼中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并非驚訝，只是看著螻蟻開口的淡淡興致：“有點意思。
混沌氣息雛形，還算難得。交出本源，本座給你體面死法。”
秦塵尚未開口，遠處一名九寒宮女修尖聲喊道：“宮主！此子奪了紫府天泉，毀了大陣……”
“多嘴。”
寒天傲看都未看，那女修瞬間冰封碎裂。
“本座說話，螻蟻也敢插嘴？”
全場修士遍體生寒。
這就是九天真神，無情無念，唯我獨尊。
秦塵緩緩吐氣，混沌氣運轉至極限，體表浮現淡淡混沌光紋。
“看來你要選最蠢的路。”寒天傲輕輕搖頭：“也罷，本座便看看，你這混沌雛形能撐幾息。”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秦塵輕輕一點，動作輕慢如孩童戳破倒影。
“定。”
一字落下，秦塵周身空間被強行剝離流動屬性，化作絕對靜止的囚籠。
不是冰封，不是禁錮，是規則被強行改寫。
秦塵體表混沌光紋劇烈閃爍，與規則之力瘋狂抗衡，周身三丈空間裂開細密裂痕。
但他確實被定住，連思維都在緩緩遲滯。
“三息。”寒天傲淡淡評價：“下界之身能撐三息，混沌體不算虛名。”
他五指虛握，靜止空間向內坍縮擠壓，要將一切從三維壓成二維，再碾成虛無。
秦塵皮膚龜裂，淡金色血液滲出，混沌體本源被壓迫到極限，開始外泄。
“塵少！”顏如雪目眥欲裂，卻被無形規則按在原地，無法出聲。
蕭靈兒淚流滿面，瘋狂催動玉靈之體。金角蟻仰天咆哮，卻寸步難進。
林妙妙僵在原地，心中涌起無邊絕望。
這不是實力差距，是生命層次無法跨越的天塹。
“差不多了。”寒天傲失去耐心，五指即將合攏。
就在這一刻，秦塵丹田內沉寂已久的仙胎驟然蘇醒。
并非秦塵催動，而是外界規則壓迫，讓仙胎自發覺醒。
嗡！
一股古老蒼茫的至高氣息從秦塵體內彌漫開來。
那是仙道氣息，微弱殘缺，卻在本質上超越神道，凌駕大道。
秦塵周身被改寫的規則，劇烈顫抖、崩解！
“嗯？”
寒天傲第一次發出帶情緒的輕響，收回手，目光穿透秦塵身軀，落在仙胎之上。
“原來如此。”他語氣終于有了波動：“下界竟有仙種殘留，還被你煉為仙胎……難怪能承載混沌體。”
仙胎、混沌體。
他低聲重復，眼中漠然神輝化為赤裸裸的覬覦：“此物，歸本座。”
寒天傲不再隨意出手，鄭重抬掌向上一托：“九天寒域，萬古同悲。”
神府上空裂開千里長縫，縫隙之后是無盡冰藍死寂，連時光都能凍結的九天寒域投影降臨。
即便受下界法則排斥，也瞬間讓方圓千丈的大地、空氣、靈氣、光線，全部凝結成蘊含神道法則的幽藍玄冰。
這一次不是改寫規則，是覆蓋。
以九天寒域法則，強行取代下界法則。
秦塵體表混沌光紋瞬間黯淡，仙胎氣息被壓回丹田，整個人連同千丈范圍，被徹底封入玄冰之中，連思維都徹底停滯。
“仙胎歸位，混沌剝離，需三日煉化。”寒天傲自語：“下界法則排斥加劇，這縷神念最多再撐十息。”
“足夠了。”
他抬手，便要將冰封的秦塵連同仙胎一同攝走。
指尖即將觸冰的剎那。
吼！！！
一聲諸天崩滅般的咆哮從秦塵體內炸響。被壓回丹田的仙胎，轟然燃燒。
以仙胎為引，以混沌體為爐，以上古神府為柴！
轟轟轟轟！！
上古神府劇烈震顫，通天金塔爆發璀璨神光，塔身符文化作金色鎖鏈，纏繞向幽藍玄冰，纏繞向冰中的秦塵。
神府在獻祭，獻祭最后的本源與真神殘留意志，只為點燃秦塵體內的仙火。
“以神府養仙胎，以仙胎承混沌……好手段。”寒天傲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依舊無驚無慌。
話未說完，幽藍玄冰內部，秦塵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左眼混沌流轉，演化地火水風。
右眼仙火燃燒，倒映開天辟地。
“破。”
他輕吐一字，引動神府本源共鳴。
咔嚓！！
冰封的玄冰從內部崩裂，混沌氣與仙火噴涌而出。
冰碎。
秦塵一步踏出，周身纏繞混沌與仙火，頭頂吞靈魔罐虛影浮現，十三道劍意融為一體，化作灰蒙蒙劍影。
他看向寒天傲，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十息？”
寒天傲看著他，終于笑了：“下界螻蟻，能逼出本座這縷神念三成實力。你，足以自傲。”
他不再保留，神念化身燃燒，化作極致冰藍神光。
神光之中無神通變化，只有真神本源道則。
“九天寂滅。”
神光落下，所過之處，連“存在”本身都在消散。
空間不是破碎，是消失；光線不是湮滅，是從未存在。
這是真神以道則，對區域進行徹底格式化。
秦塵深吸一口氣，將混沌體、仙胎仙火、吞靈魔罐、十三劍意、神府神性全部凝聚于右手食指。
指尖一點微塵般的灰芒浮現，承載著世界生滅的重量。
“屠神。”
一指點出。
灰芒與冰藍神光無聲相撞，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兩道至高大道相互抵消、吞噬、湮滅。
碰撞中心出現絕對漆黑的點，吞噬一切。
一息、兩息、三息。
冰藍神光開始暗淡崩解，灰芒急速消耗，秦塵指尖皮開肉綻，指骨開裂，仙胎燃燒愈發劇烈。
七息。
噗！
冰藍神光徹底潰散。
灰芒僅剩一絲痕跡，穿過神光，點在寒天傲虛幻的神念化身眉心。
寒天傲身影僵住，低頭看著胸口蔓延的灰芒，神念化身從本源結構瓦解。
但他沒有憤怒震驚，反而笑了。
“很好。”他抬頭看向秦塵，眼神第一次清晰專注：“本座這縷神念，栽得不冤。”
身影消散之際，他目光落在林妙妙身上：“神道筑基，粗陋不堪，在下界也算難得。此女，便當利息。”
“不！”
林妙妙尖叫，卻被空間禁錮，無法動彈。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卷起，拖向寒天傲。
“放開她！”秦塵低吼，力量耗盡，仙胎沉寂，連站立都艱難。
“本座要帶走的人，你攔不住。”寒天傲聲音淡漠，神念化身化作冰藍流光，卷著林妙妙沖入虛空裂縫。
“此女本座帶回九天，有膽便來九寒宮要人。本座寒天傲，在九天之上……等你。”
聲音消散，虛空裂縫彌合。
林妙妙消失，重傷瀕死的寒傾雪也燃燒秘寶遁走，來不及帶走九名特殊體質女子。
咳……咳咳……
秦塵單膝跪地，大口咳血，血液淡金與冰藍交織。右臂無力垂落，指尖焦黑，混沌氣近乎干涸，仙胎黯淡沉睡。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
全場死寂。
所有幸存修士，包括半步紫府老怪，全都石化般看著他。
他擊潰了真神化身，哪怕只是一縷受壓制的神念，那也是真神。
“公……塵少……”顏如雪聲音顫抖，連滾帶爬沖上前攙扶。
蕭靈兒、玉溪、玉瑤紛紛圍攏，淚如雨下。
金角蟻低伏在地，發出嗚咽低鳴。
秦塵艱難抬頭，看向虛空裂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九名茫然無措的特殊體質女子。
“她們……”玉溪輕聲開口。
“帶走。”秦塵聲音沙啞干澀：“先離開此地。”
在顏如雪和蕭靈兒的攙扶下，秦塵勉強站起。
他環顧四周，上古神府已瀕臨崩塌，金塔龜裂，大地震顫，靈氣狂暴外泄。
遠處幸存的修士看向秦塵，眼中充滿敬畏、恐懼與貪婪。
他們知曉秦塵手握紫府天泉、混沌體秘密、仙胎，還有九名特殊體質女子。
但無人敢動，方才一戰，已徹底奠定秦塵不可撼動的地位。
“走。”
秦塵吐出一字，在眾人簇擁下，朝神府出口艱難行去。
九名女子互相攙扶跟隨，她們歷經被擄、被囚、被當作祭品的絕望，重獲自由卻依舊惶惶不安。
“前輩……”綠裙少女蘇晴鼓起勇氣開口：“我們……該去往何處？”
秦塵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先離開離州，尋安全之地安置你們。”
“安置？”紅衣女子眼中閃過恐懼：“前輩不打算……用我們？”
這句話直白，卻道出九女最大的恐懼。
她們是特殊體質，是爐鼎、是祭品、是資源，即便被救，也怕另有所圖。
秦塵停下，緩緩轉身。
他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眼眸卻依舊清明。
“我救你們，只因看不慣九寒宮行徑。”他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若我想用你們，何須等到現在？”
九女怔住。
“紫府天泉我已得手，突破紫府自有我的路。”秦塵繼續道：“你們各自尋生路去吧，離州大亂，隱姓埋名，或可安度余生。”
他說完，繼續前行。
“等等！”蘇晴忽然跪倒：“前輩，我等九人皆是特殊體質，離州已無我等容身之地。
若無前輩庇護，不出三日，必被其他勢力擄去，下場只會更慘。”
其余八女紛紛跪倒：“求前輩收留！我等愿為奴為婢，只求一線生機！”
秦塵眉頭微皺。
玉溪輕聲道：“塵少，她們所言不虛。離州如今已成獵場，特殊體質女子便是最珍貴的獵物。若無強者庇護，她們……”
“先帶出離州。”秦塵打斷：“至于日后如何安置，從長計議。”
眾人繼續前行，半日后，終于踏出神府范圍。
回首望去，存在無數歲月的上古神府，在轟鳴聲中徹底崩塌，煙塵沖天，靈氣散盡，化作一片廢墟。
秦塵服下療傷丹藥，氣息稍穩，傷勢依舊沉重。
與真神化身一戰，他耗盡所有底牌，混沌體本源受損，仙胎沉睡，若無足夠時間與資源恢復，恐會留下道傷。
“塵少，我們去何處？”顏如雪問道。
秦塵望向遠方，紫府天泉已到手，是突破紫府境的關鍵，但他此刻傷勢太重，必須先行療養。
更何況林妙妙被帶走，要救她，要踏平九寒宮，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先回玄道宗。”他做出決定：“我需要時間養傷，也需要尋找突破紫府的完整法門。”
紫府天泉只是資源，如何利用突破境界，需要相應功法與領悟。
秦塵雖有《混沌仙經》，但紫府境記載并不完整，需要更多參考。
“這九位姑娘……”蕭靈兒看向那些女子。
“一并帶回。”秦塵道：“玄道宗內，總有安置之處。”
一行人御空而起，朝玄州方向飛去。
秦塵盤坐于金角蟻背上，閉目調息。
體內混沌氣緩緩運轉，修復受損經脈與臟腑。
與寒天傲一戰，讓他對真神之力有了直觀認知，也對自身力量有了更深領悟。
屠神十三劍的融合、仙胎的燃燒、神府的獻祭……這些力量若能完全掌握，未必不能與真正的紫府一戰。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寒天傲只是一縷神念化身，便逼得他耗盡所有。
若真身降臨，又當如何？
秦塵睜開眼，望向九天方向。
林妙妙被帶走了，秦塵不由想起了兩人幼年時光。
“我會救你回來。”秦塵低聲自語：“等我。”
他重新閉目，沉浸于療傷與感悟之中。
體內紫府天泉的力量緩緩散發，滋養混沌體，悄然改變著他的生命層次。
金丹到紫府，是生命本質的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