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謝凜煜厲聲問。
駕駛員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右翼撞到流石了！”
謝凜煜快步走到舷窗前，透過玻璃向外看去。
右翼的引擎已經冒出了火星，在漆黑的星空中格外刺目。
“右翼引擎停機！”駕駛員的聲音都在發抖，“動力只剩百分之四十！”
艦身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警報器的蜂鳴聲尖銳刺耳。
小陳臉色慘白：“謝哥，我們得找個地方迫降！”
謝凜煜沒有回答，目光緊緊盯著雷達屏幕。
后方，那個被甩掉的光點又重新出現了，正在加速朝他們靠近。
前有小行星帶，后有追兵，右翼還受了損。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星圖上快速劃過：“最近可以降落的地方在哪？”
駕駛員調出星圖，聲音發緊：“前方五十公里處有一顆小型行星，大氣層稀薄，可以迫降，但是……”
“但是什么？”
“那片區域剛剛被蟲族掃蕩過，可能有殘余蟲族活動。”
謝凜煜的目光在星圖上停留了三秒：“把他們引過去！”
駕駛員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謝凜煜的意思，眼睛驟然亮起：“謝哥，你是說……”
“蟲族對能量反應極其敏感。”謝凜煜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我們這艘船現在這個樣子，足夠吸引它們了。”
他轉身走回指揮臺，手指飛快地在操控面板上敲擊，調出那顆小型行星的詳細地形圖。
“這里，”他指著地圖上一處凹陷的峽谷，“地勢低洼，能量信號會被地形反射放大，形成一個天然的信號陷阱。”
駕駛員倒吸一口冷氣：“你是想把后面的船引進去，然后利用蟲族圍攻他們？”
“對。”謝凜煜直起身，目光落在雷達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光點上，“他們想追，就讓他們追個夠。”
小陳終于反應過來，臉色變了又變：“可是謝哥，我們也在那個區域。”
“所以我們得在他們之前降落。”謝凜煜轉向駕駛員，“還能撐多久？”
駕駛員快速估算：“以現在的動力，全速前進的話，十五分鐘。”
“夠了。”謝凜煜重新看向星圖，“十分鐘后，所有人立刻棄船，乘坐救生艦離開，小陳記好陸窈所在的坐標，之后的事情，拜托你了。”
小陳聞言立刻明白，謝凜煜是什么意思：“謝哥你瘋了！”
小陳的聲音驟然拔高：“你要一個人留在這里？”
謝凜煜沒有回答，只是從武器架上又取了一把能量槍別在腰間，又將一把匕首插進靴筒。
“不是留在這里。”他檢查了一下彈匣，語氣平靜，“是去把他們引過來。”
小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有什么區別？引力陷阱需要有人啟動信號放大器，到時候蟲族來了，你根本來不及撤……”
“來得及。”謝凜煜打斷他，低頭看著小陳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小陳，窈窈還在等我。”
小陳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就在這時，傅辭宴的通話接入進來：“查到了，對方就是阿七，你們那邊小心，我已經派出一小隊支援你們。”
聽到傅辭宴的話，謝凜煜突然笑了起來：“聽到了吧，小陳，他們就是綁走窈窈的人，這下我更沒有退縮的理由了。”
“你想做什么謝凜煜，不要胡來！”傅辭宴感覺到他語氣里的不對勁，連忙呵斥。
小陳哽咽著將他們目前的情況以及謝凜煜的決定說給傅辭宴知曉。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傅辭宴的聲音重新響起：“謝凜煜，你把信號放大器的坐標發給我。”
謝凜煜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來啟動。”傅辭宴的聲音沒有半點猶豫，“你的船撐不了那么久，我的艦隊已經進入諾蘭星域，半小時就能到。”
“半小時？”謝凜煜嗤笑一聲，“等你到了，阿七早就追上來了。”
“那就一起。”傅辭宴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和艦隊從正面攔截，你把船停到安全區域，別做蠢事。”
謝凜煜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傅辭宴說的方案更穩妥，艦隊正面攔截，阿七的船再快也逃不掉。
但問題是，他們等不了那么久。
右翼的火星越濺越大，動力還在持續下降，船體已經開始傾斜。
“傅辭宴，”謝凜煜的聲音平靜下來，“窈窈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你得先去找到她，不然的話……”
“謝凜煜！”傅辭宴打斷他的話，“若是窈窈知道你因為尋她死掉的話，你覺得她會好過嗎，你不能那么自私！”
謝凜煜的手指懸在通訊器的掛斷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傅辭宴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陸窈的臉。
她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生氣時會瞪圓了眼睛卻沒什么威懾力，難過時會咬著下唇一聲不吭，明明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該死，他舍不得！
“謝凜煜。”傅辭宴的聲音再次響起，“聽我說，你的船還能撐十五分鐘，我的艦隊二十分鐘內就能到達峽谷上空，你只需要拖住阿七二十分鐘，然后帶著你的人乘坐救生艦離開，剩下的交給我。”
謝凜煜睜開眼，看著舷窗外那顆越來越近的灰色行星。
“二十分鐘？”他問。
“二十分鐘。”傅辭宴肯定回答，“一分鐘都不會多。”
謝凜煜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行。”他說，“二十分鐘。”
他掛斷通訊，轉身看向小陳和駕駛員。
“聽到了？二十分鐘，你們先走，我留下。”
小陳還想說什么，被謝凜煜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別廢話。”謝凜煜從操控臺上拔下一個巴掌大的信號放大器，塞進背包里，“你們先去停放救生艦的艙室，二十分鐘后，他們若是沒來，你們就自己走，去找陸窈。”
小陳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他轉身時，收到了一條來自傅辭宴的加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