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幫我快速扳倒那幾個部門的負責人，把核心部門收攏過來，保衛科內部的人事安排，你全權做主，想提拔誰、想換掉誰，都你說了算。”
趙萬福聞言，略微沉吟片刻，直接應了下來。
在趙萬福眼里，保衛科副隊長這種職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上不了臺面，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人事、財務、生產這幾個核心部門抓在手里，怎么徹底清除王耀光在肉聯廠的影響力，怎么穩穩當當把廠長的位置坐實，順利完成轉正。
至于保衛科內部的這點人事變動，無關痛癢。
只要李守田能幫他辦成大事，這點權力放給他又何妨？
更何況，李守田想提拔自己的人、收攏保衛科的人心，說到底也是為了更好地幫他辦事，他沒有理由攔著。
只要能達成最終的目的，他根本懶得過問。
“各位，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里了，你們只要愿意跟著我趙萬福干，我絕對不會虧待大家。”
敲定了這件事，趙萬福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抬眼看向圍在辦公室里的一眾高層干部，說：
“這次，廠里的人事大調整，空出來了不少位置。”
“只要你有能力、有功勞，位置、待遇、前途，我都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證大家跟著我，都有奔頭、有前途。”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瞬間熱烈。
……
云水縣中樞司。
陳敬山拎著公文包，剛邁上二樓臺階，就迎面撞上正往下走周秉謙。
“老陳啊，我還說怎么這幾天沒在縣里見到你，原來是專程跑哈城去了。”
“我可是聽說了，你這趟哈城之行，精力十足，四處走動拜訪，沒少費心思啊。”
周秉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居高臨下的笑容，他停下腳步，看著陳敬山，話里滿是勝券在握：
“怎么，老陳，你對咱們云水縣現在的形勢，還有我即將接任市里職務這件事，就這么不認可？”
“不過，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的晉升渠道早就打通，所有的程序都已經走到了最后一步，用不了幾天，正式的任命文件就會下來，板上釘釘，誰也改不了。”
“你就算跑斷腿、所做一切也都是無用功，根本撼動不了既定局面。”
“要我說，你真有這個閑工夫、閑精力，你還不如省點力氣，多琢磨琢磨咱們云水縣民生發展，多關心關心縣里的各項事業，別把心思都用在這些沒用的地方上。”
周秉謙能說出這番話，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氣。
陳敬山悄悄去哈城找老領導走關系、運作人事這件事，做得已經算是極其隱秘，除了他的極少數心腹，幾乎沒人知道。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周秉謙在市里也有關系，陳敬山剛到哈城拜訪了林正宏，他這邊就收到了消息。
只是對于這件事，周秉謙根本沒放在心上，甚至只覺得可笑。
他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非常清楚干部晉升的規矩了，他的晉升流程已經走了大半，從縣里報到市里，再從市里報到省里，所有的核查、公示環節都已經走完，只差最后一紙正式任命。
到了這個地步，幾乎就是大勢所趨，絕無逆轉的可能。
在他看來，陳敬山這趟哈城之行，不過是困獸猶斗罷了。
陳敬山的老領導，就算再有威望，也不可能撼動已經定好的省級人事任命。
陳敬山做的這一切，注定都是無用功。
“老周，話別說得這么滿，更別這么急著下結論，這世事無絕對，凡事都講究個事在人為嘛。”
面對周秉謙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施壓，陳敬山臉上卻沒有半分怒意，也沒有絲毫慌亂，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緊不慢說道：
“你現在就覺得一切都板上釘釘了，可說不定，等你真正接到上級正式通知的時候，結果就和你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呢？”
“所以呢，別高興得太早，提前把慶功酒擺上、提前把結局定死，從來都不是什么好習慣，小心樂極生悲，到時候下不來臺。”
此刻，陳敬山心里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連一絲跟周秉謙爭辯的心思都沒有。
這次去哈城，他見到了老領導林正宏，更是靠著那支六十年份的野山參，走通了路子。
林正宏不僅當面應下了幫他運作這件事，更是當著他的面，給市里當年的老下屬、省里相關部門的老熟人，挨個打了招呼，不僅要打斷周秉謙的晉升，更是直接讓人重新核查周秉謙在云水縣任職期間的各項經濟問題、人事問題，樁樁件件，都有跡可循。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用不了多久，上級就會傳來消息，周秉謙的晉升不僅會被徹底叫停，甚至連他現在這個云水縣中樞司一把手位置，都未必能坐得穩。
所以。
看著眼前周秉謙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志得意滿，他只覺得對方像個跳梁小丑，明明大禍臨頭了，還不自知，甚至還在沾沾自喜地炫耀，實在是可憐又可笑。
他連跟對方多費口舌的必要都沒有。
畢竟結局早已注定，多說無益。
“好啊，那咱們就拭目以待！我倒要好好看看，你陳敬山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改變我這板上釘釘的前途。”
周秉謙聽完陳敬山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著陳敬山，根本沒把對方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要是真有這份能耐、這份人脈，當初市里選拔額時候，成功晉升的就該是你陳敬山，而不是我周秉謙了，也不至于到了今天，還在我手底下干活，處處被我壓一頭。”
“行了老陳，別在這故作高深、裝腔作勢了，沒用的。”
“你有這個說狠話、撐面子的閑工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配合我的工作，把云水縣的各項事務落實好，別總想著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周秉謙說完，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就要繼續往下走，心里，更是沒把陳敬山的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