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房頓給徐禁使了個眼色，又瞟了一眼酉陽居右側墻上的一幅告示。
徐禁趕緊過去拆。
我只瞟了一眼，這距離，完全瞧不見告示上面的內容，卻直接想到了當初看過的一切。
“句曲山五芝消息……”我若有所思。
“若有這些消息，你可以一并告訴句曲山現在的當權者。”我和費房說。
我，就沒有去刻意求知了。
拿走夜光洞鼻，已經是大造化，不能再貪多。
若句曲山現今的道士還有機緣找到其余幾芝，道門強盛，就將再度重現！
“好。”費房點頭。
“老費，你曉得五芝具體功效不？”老龔忽然問了一句。
“不太知曉，只是，這幾種藥應該比鐘山白膠的級別高一些。”費房如實回答。
老龔點點頭，嘖了一聲，才說：“是高一些沒錯，行，你就按爺說的做吧。”
“要沒啥事兒了，你去把老茶館兒清個場，我要聽戲，讓那些個鬼丫鬟，鬼娘子通通的出來，好好唱個幾曲兒。”
老龔簡直就將冥坊當成了自己的家。
“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八宅，我翻找過很多典籍，才從一些山野雜錄中，看到了類似的描述。”
費房先再給走回來的徐禁使了個眼色，徐禁匆匆往遠處走去，他則繼續和我們解釋。
“慣使長鞭，或黑紅或白，頭戴斗笠，銀具遮面，箬冠自居。陰陽界中，見箬冠，等同見閻羅，其出入之地，皆為風水險地，其若見人，必奪傳承。陰陽界鮮為人知，實則是知之者皆死。”
這番話略有一些拗口，卻將他們的行事風格，裝束都解釋的很清晰。
“我沒見過他們，不知道這個描述是否準確？”費房再問一句。
我點頭，兩個字，很準。
費房微噓一口氣，才說：“那，盡量遠離他們，準沒錯。這份手記距今應該有四五百年了，那時候他們就神鬼莫測，他們對句曲山下手，怕是看中了句曲山的某些東西，就是不知道……四規山公布他們的存在，這是福是禍，藏了那么多年，結果讓人掀開半張面紗，我怕他們狗急跳墻……”
我心頭微凜。
遷怒四規山嗎？
“那群人，眼下應該是不敢出來了，一旦露面，那就絕對是眾矢之的，道門群起而攻之。”吳金鑾倒是不怕，他言之鑿鑿。
“吳先生所言有理。”費房點點頭。
半晌，我才完全恢復鎮定。
的確，他們若是不傻，絕對不會在短時間內露面。
茅糸和茅粟，還是殺了他們三組弟子的，剩下還剩五組，那些弟子真對上何憂天等人，肯定不夠看。
句曲山的前車之鑒，會讓古羌城云錦山傾巢而動，我還能動用上雷平道觀，以及登仙道場的先生。
他們真敢犯四規山，等同于犯整個陰陽界的道門！？
之后費房又聊了一些別的，這些就不怎么重要，基本上是靳陽發生過的一些瑣事。
其中有一件我聽進去了，就是鬼龕的人再入了靳陽，他們并沒有重建鬼龕分布，反倒是找到了楊鬼羊，他們想建立一個另外的組織。
以下九流為核心，解決疑難怪事，若遇到了惡鬼厲鬼無法解決，鬼龕出面收服，那些鬼，再擇一些收歸己用。
我若有所思。
老龔咂咂嘴，說：“我小大娘子，念舊哩，她是記得，自己還在靳陽歷練過，記得這里的一切哇，楊鬼羊雖然斷了兩條腿，但他能得小大娘子看重，哼哼，算他運氣好吧。”
我并不打算去看楊鬼羊了。
對他，我沒有意見，甚至在以前，很多地方，他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唯一的問題，是楊鬼金算是死在我們手中。
即便細節沒說，楊鬼羊也會那么想的。
我多和他見面，只會讓他內心拘束，卻又無可奈何，什么都是錯。
徐禁回來了。
是請老龔去看戲。
老龔招呼我和吳金鑾等人動身。
其實我沒多大興趣，吳金鑾他們反而躍躍欲試。
畢竟，人對未知事物總會好奇。
老龔去坐的位置，是二樓，我，椛螢，以及他先前總去的那個雅座。
吳金鑾跟著我們一起，其余先生則安排進其它位置。
下方臺子上，紙人咿咿呀呀的唱著戲曲兒，老龔還是一個腦袋在桌上，不停往上躍起，嘴里叫著好。
他時而還埋頭吃一塊茶點，喝上點兒墳頭草泡的陰茶，愈發的亢奮喜悅。
直至最后，他居然直接頭飛了出去，進臺子里，神魂顛倒一般跟著一起唱戲。
我從最開始的平靜，不融入，忽而就覺得，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感觸。
好像在什么地方，老龔都是拿得起，放得下，進險地，他是陽神鬼，是端得起來的大先生，玄齒金相。
換了地方，他就是那個窮鬼老龔，貪財好色，更貪玩喜樂。
兩者對比之下，他更輕松，更通透。
通透？
這就是老龔成為真人級陽神鬼的原因？
這，就是老龔的道？
那魏有明的道是什么？
不是過正而邪，因為他本身是邪，是邪中取正？
這種感覺太過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戲曲唱了一道又一道，老龔還能戰，吳金鑾都看的疲倦，唱戲的那些紙人都開始有些萎靡，他才興致缺缺的回到桌上。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茶，一盤子點心吃了個干凈，才說：“得了，老龔爺我爽過了，走吧爺，咱去找鬼院長嘮嘮嗑。”
“順道小吳子，讓你們長長見識。”老龔笑瞇瞇的說著。
“這……”吳金鑾略有心緊，臉都繃著。
“這什么這，看看不礙事，他只看病，不吃人，除非你有病。”老龔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想要一條他的胳膊？”我若有所思。
“呃……爺你說得這是什么話？我可不是大驢臉的老茅子，見了人就問人賣不賣，鬼院長的好胳膊是好，不過留在他身上，用處更大，我就是敘敘舊，帶你故地重游。”老龔一本正經的解釋。
吳金鑾沒看出什么問題。
憑我對老龔的了解卻知道，他又要“辦正事兒”了。
他又想利用魏有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