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鴻鵠目光冷漠地掃了一眼那個小野種，真想一腳將這賤人踹下車去，但是他還是默默繼續開車，小不忍則亂大謀。
等老子掌握了證據，這些羞辱老子會加倍奉還，讓你這賤人哭都來不及！
趙行健立刻收起剛才裝瘋賣傻的表情，恢復嚴肅。
李新成拉開自己那輛大奔的車門，恭敬說道：“趙縣，請上車，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趙行健抬腳上車，李新成也順勢坐在了身邊。
“李總，聽說你跟高萬金私交很深？”
趙行健透著車窗，望著街上斑斕的燈光，隨口問道。
這看似不經意的問題，讓李新成腦子飛快地轉圈，他是個人精，八面玲瓏，消息靈通，早就知道趙行健和高萬金之間的齷齪。高萬金被拘留了一個月，這次又被擼掉了工商聯副會長和政協委員的名頭，都是得罪了趙行健的結果。
“不瞞趙縣長，私交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早年曾跟他一起合作做過生意，后來因為一些事情鬧翻，反目成仇，就分道揚鑣了。這些年雖然都進了工商聯，也就是開會碰到，私下沒啥來往。”
李新成思索了一下回答。商人嗎，跟當官的混久了，也明白一個道理——要學會站隊，既然想要跟著趙行健混，那就得站在他這個陣營，趙行健的敵人，那也等于是他的敵人。
趙行健目光一閃，轉頭注視著李新成，感興趣地問道：“十幾年前，你跟高萬金合作做過哪些生意？”
“合伙開過磚廠、包過煤窯、開過運輸公司、建筑公司、倒騰過鋼鐵、還開過沙場……反正，當年能賺錢的行業，都倒騰過。”李新成說著往事，有些感慨地笑道。
合伙開過沙場！這讓趙行健心中更加好奇，似乎捕捉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當初王冬梅的兒子就是因為承包沙場，高萬金眼紅，雙方發生械斗，殺后拋尸河中！既然李新成跟高萬金是合伙人，不知是否參與那起謀殺案？至少肯定知情！
因為此案年代久遠，許多證人和線索都斷了，這個李新成倒是一個重要線索。
今晚這場看似沒啥意義的飯局，居然有了意外的收獲。
為了避免引起李新成的警覺，趙行健旁敲側擊地問道：“既然是合伙人，那一定是知根知底的關系，才會合伙做生意，最后為什么反目成仇了呢？”
“這說起來，就話長了。高萬金這個人品行很差，合伙做生意他背后占便宜，藏黑錢、報假賬，吃黑我也忍了。”
“但是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咱倆在理念和做事風格上產生分歧。他做什么生意，喜歡搞獨家經營，說好聽的叫壟斷，說難聽的，叫吃獨食，不給同行留活路。”
“他養了一大幫小弟，都是一幫好兇斗狠的潑皮無賴，專門欺行霸市，強買強賣。比如搞運輸，鐵山縣的運輸老板，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打壓、報復，有的被逼改行，有的不得不向他低頭，上繳三成的利潤。那些年，從鐵山縣到陵泉市、省城等幾條重要的客運、貨運線路，全部被他霸占，成了他的專線，被人稱為‘鐵山第一路霸’。”
“比如倒騰鋼鐵，全縣的鋼材、建材老板都倒霉了，有的被他強行吞并，但是有個實力很強的鋼材老板不服氣，第二天女兒就被綁架了，最后不得不服軟。”
“之后，高萬金越做越大，膽子也越來越大，開始壟斷了縣城的歌廳、洗腳城等娛樂場所，還偷著開賭場，甚至為了巴結某些官員，投其所好，把一些未成年迷暈，供那些人享受……”
“隨著他的勢力越來越龐大，也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直接以大哥自居。我這個人做事比較穩，如果再跟他混下去，他干的這些違法亂紀的事情，萬一暴雷，我也會受到連累。”
“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就各干各的，他繼續當他的黑老大，我呢，收購了瀕臨破產的鐵山縣環保廠，技術改造升級以后，這么多年效益還算不錯……”
李新成也是酒后吐真言，對他和高萬金的過往娓娓道來。
此時，車已經開到了云水居小區的大門口。
“我到了。關于高萬金的事情，我還有些其他問題要了解，李會長如果方便，不如到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仔細聊聊。”
趙行健抬手掃了一眼腕表，現在是十點，反正到縣政府也就幾百米的距離。
李新成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既然趙行健向他打聽高萬金的過往經歷，肯定不會是無的放矢。
“好，趙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反正喝了酒晚上回去也睡不著，正好去你辦公室醒醒酒。”
兩人下車，李新成就讓司機直接回去，一會自己散步回家，小縣城嘛，從東到西步行，也就半個小時。
政府辦公樓一片寂靜，兩人來到三樓，趙行健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順手反鎖上。
“新成同志，你坐。除了剛才你說的那些，高萬金還干了哪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趙行健一邊拿起電熱壺燒水，一邊問道。
李新成沉吟了一下，謹慎地說道：“對于高萬金干的那些違法事情，我也只是聽說，并沒有親眼所見，所以也并不準確。”
趙行健在他對面坐下，說道：“新成同志，你不要有顧慮，我只是隨便問問，又不是審案，說錯了也沒關系。”
李新成點點頭，說道：“除此之外，聽說他手上還有命案……”
趙行健目光微微一亮，說道：“你說的是十年前流沙河沙場殺人拋尸的事情，死者叫蔣正文，是淮源縣人，對吧？”
李新成神情一驚，說道：“趙縣知道這事？”
此時水燒開了，趙行健起身泡了一杯茶，遞過去，說道：“不瞞你說，蔣正文的母親到處告狀、上訪，整整十年都沒得到解決，最后跪在我的車前，請求為她申冤！”
李新成不禁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蔣正文承包了流沙河的幾個沙場，利潤非常可觀，高萬金想低價收購，被拒絕之后，就想強占，雙方還連續發生過幾次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