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山林里此起彼伏。
雷鳴趴在一塊巖石后面，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十三個人。
只剩十三個。
“隊長，我懷疑對面有特種部隊的人。”
雷鳴沒說話。
他也這么想。
但情報顯示，這次紅軍派來的只有師偵營的人。
師偵營。
常規(guī)部隊的偵察營。
怎么可能？
“隊長，現(xiàn)在怎么辦？”
雷鳴咬了咬牙。
“改變戰(zhàn)術(shù)。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往前壓。發(fā)現(xiàn)目標，直接火力覆蓋，不給他們換位的機會。”
“明白。”
十三個人迅速分成四個小組，他們開始往前推進。
一個人開槍壓制，兩個人往前移動。
移動到位后，立刻找掩護，接替火力壓制，讓后面的人跟上。
這是特種部隊的標準戰(zhàn)術(shù)。
剛才被打懵了，現(xiàn)在終于穩(wěn)住陣腳了。
槍聲重新密集起來——
陸峰躲在一棵樹后面，感受著子彈打在樹干上的震動。
獠牙的人反應(yīng)很快。
剛才那波突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現(xiàn)在，他們穩(wěn)住了。
而且開始往前壓。
他們的戰(zhàn)術(shù)很成熟——交替掩護，步步緊逼。
這樣打下去，他一個人加上四小隊剩下的幾個人，扛不住多久。
陸峰收起槍，貓著腰往西側(cè)移動——
四小隊剩下的三個人，趴在一堆灌木叢后面。
李強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
剛才那波交火，他們折了三個。
但沒辦法。
對方是獠牙。
槍法準，配合好，動作快得像鬼一樣。
他們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容易了。
“隊長，怎么辦？”旁邊的馬駿小聲問。
李強瞪了他一眼：“廢話，跟他們拼了，我們干掉了獠牙那么多人，已經(jīng)賺翻了。”
三個人趴在灌木叢后面，大氣不敢出。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李強猛地轉(zhuǎn)身，槍口對準那個方向。
“是我。”
陸峰的聲音。
李強松了口氣，槍口放下來。
“排長，你可算來了。”
陸峰從黑暗中走出來，蹲在他們旁邊。
“還剩幾個？”
“三個。”李強低下頭，“老孫他們……淘汰了。”
陸峰沒說話。
只是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獠牙的人正在往前壓。剛才我在東側(cè)打了幾槍，拖了他們一會兒，但拖不了多久。”
李強咬了咬牙。
“排長，那咋辦？”
陸峰看著他。
“跟我走。”
“去哪兒？”
陸峰指了指西邊的那片密林。
“那邊。”
“那邊是……”
“他們包圍圈的薄弱點。”陸峰打斷他，“我剛才觀察過了。西側(cè)只有一組人，三個。打掉他們，咱們就能穿插到他們后面。”
三個人跟著陸峰，往西側(cè)的密林摸去——
西側(cè)的那組獠牙戰(zhàn)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推進。
三個人，呈三角隊形。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一期士官，代號“獵狗”。
他端著槍，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獵狗”當兵五年，在獠牙待了三年。
參加過無數(shù)次演習，從沒遇到過今天這種情況。
三十多個人，被對方打得只剩十三個。
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他們到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
“獵狗，注意左側(cè)。”耳麥里傳來隊友的聲音。
“明白。”
他往左側(cè)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樹林，什么也沒有。
但就在他轉(zhuǎn)頭的瞬間，身后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
那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非常輕。
輕到一般人根本聽不見。
但“獵狗”聽見了。
他猛地回頭——
一只手已經(jīng)捂住了他的嘴。
緊接著，冰冷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別動。”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獵狗”愣住了。
他被摸了？
對方是怎么摸到他身后的？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旁邊傳來兩聲悶哼。
他的兩個隊友，已經(jīng)被按倒在地。
三個人，從被發(fā)現(xiàn)到被制服，不到十秒。
陸峰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被淘汰了。”
“獵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看了看陸峰，又看了看旁邊那三個紅軍偵察兵。
四個人，摸到他們?nèi)齻€人身后，一點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這是什么水平？
李強站在旁邊，喘著粗氣，但眼睛里全是光。
剛才那一下，太他媽爽了。
排長打手勢，他們跟著動。
捂嘴、按倒、繳械。
一氣呵成。
練了三個月的東西，終于用上了。
“排長，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陸峰看了看西側(cè)的空當。
“從這兒穿過去，繞到他們后面。”
雷鳴帶著剩下的十個人，繼續(xù)往前壓。
但壓著壓著，他感覺不對勁。
西側(cè)的那組人，怎么沒聲音了？
“獵狗，匯報位置。”他按下耳麥。
沒有回應(yīng)。
“獵狗？”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雷鳴的心猛地一沉。
“各小組注意，獵狗那組失聯(lián)了。提高警惕，可能是被摸了。”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槍聲。
“砰！砰！砰！”
三聲槍響。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雷鳴回頭一看——
他們后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幾個人來。
正在朝他們射擊。
“后面有人！”
“調(diào)頭！”
十個人趕緊調(diào)轉(zhuǎn)槍口。
但對方已經(jīng)打完一輪，消失在樹林里了。
“追！”
幾個人剛追出去幾十米，又是“砰”的一聲。
跑在最前面那個人，胸口的煙霧發(fā)生器突然冒煙了。
淘汰。
“別追太猛！穩(wěn)住！”雷鳴吼道。
剩下的人趕緊放慢速度，重新組織隊形。
但對方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砰！砰！砰！”
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個人被淘汰。
一分鐘不到，又折了三個。
雷鳴的眼睛紅了。
七個。
三十多個人，現(xiàn)在只剩七個。
“所有人，找掩護！別冒頭！”他吼道。
剩下的人趕緊躲到樹后面、石頭后面。
槍聲停了。
樹林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雷鳴趴在一塊石頭后面，大口喘氣。
他當了十年特種兵，從沒這么狼狽過。
被對方幾個人打得抬不起頭。
今天這場仗，打得太他媽窩囊了。
“隊長，現(xiàn)在怎么辦？”旁邊一個隊員壓低聲音問。
雷鳴咬了咬牙。
“等。”
“等？”
“對。等天亮。天一亮，他們就沒地方藏了。”
隊員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雷鳴猛地轉(zhuǎn)頭——
一個黑影從樹后面閃出來，手里的槍已經(jīng)對準了他。
“砰！”
雷鳴低頭一看，胸口的煙霧發(fā)生器正在冒煙。
他被淘汰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黑影。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張臉。
很年輕。
二十出頭的樣子。
臉上全是泥巴，只有兩只眼睛露在外面。
那人跟他對視了一眼，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樹林里。
雷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獠牙特戰(zhàn)大隊一中隊的中隊長。
少校軍銜。
當了十年特種兵。
參加過無數(shù)次演習，從沒被人這樣干掉過。
今天，他被人摸了。
而且是面對面，正面干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