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抬起頭，滿懷希冀地看向那群高高在上的圣人們。
這群圣人成名多年，位高權(quán)重，隨便揮手落下，就能打沉天地。
他們是真正掌握權(quán)勢的存在，也只有他們……才能給自己公平！
然而，預(yù)想中的怒斥并沒有到來。
那位一身星辰道袍的圣人，目光甚至沒有在林長歌身上停留半息。
他微微側(cè)頭，看向臺下臉色有些僵硬的蘇青野，語氣中帶著一絲調(diào)侃，“蘇師弟……”
林長歌笑容一凝。
師弟？
蘇青野，竟是面前這位圣人的師弟？
星辰圣人溫和道，“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怪不得我們都已成圣，超脫世外，唯獨你還被困在羽化境。”
另一方劍圣蹙眉，“清理門戶的瑣事，何必鬧這么大？還要勞煩我等投影歸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正德書院沒規(guī)沒矩，讓其他書院看了笑話。”
那儒圣也是搖頭，“百年未曾有人敲響過的正德鐘，今日響起，竟只是為這點小事，晦氣！”
蘇青野聞言，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
他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諸位師兄、師叔教訓(xùn)的是，這逆徒頑劣，竟如此不知好歹，驚擾了諸位，著實是我辦事不利。”
蘇瑤在一旁掩唇輕笑，“看吧，這就是你所渴望的公平與正義。”
林長歌臉上血色，在這一刻徹底褪盡。
表面萬人敬仰、光鮮亮麗的圣人們，竟是這般德行！
他們談笑風生，聊著修為境界、同門情誼，甚至還約定一起周游小世界……唯獨沒有人看他這個喊冤人一眼。
在這群站在云端的大人物眼里，自己被剝奪的血脈，被踐踏的正義，全都不值一提！
“這正德鐘足足塵封百年，哪有冤吶？誰敢有冤？”
蘇青野大笑，“偏就你林長歌不知天高地厚，非要驚擾這群前輩，你說你不死，誰死？”
“原來，這就是正德書院……”
林長歌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公道……”
絕望！
似乎，真的沒路了！
“不，不對，還有最后一條路！”
“這條路一旦踏入，九成九會死，但……我沒得選了！”
林長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瘋狂之色。
他摸出丹藥送入口中，靠著丹藥之力滋養(yǎng)，猛然抬頭大吼道，“以我精血、以我正德書院弟子之名，請……靈龍?zhí)祢滉嚱蹬R！”
全場弟子大驚。
蘇青野、蘇瑤也一凜。
靈龍?zhí)祢滉嚕?br/>這是九州大陸每個書院都必須設(shè)立的陣法，也是一道篩選機制，但凡書院弟子，都可以燃燒精血，來引靈龍?zhí)祢滉嚱蹬R。
一旦有人闖過此陣，將觸發(fā)“絕世天驕”程序，上達天聽。
到那時，九州大陸第一人、書院聯(lián)盟的總盟主向天戰(zhàn)，會以真身降臨，無條件滿足闖關(guān)者一個愿望。
而闖關(guān)者也將以絕世天驕之姿，被向天戰(zhàn)收入麾下，從此踏上通天大道。
蘇瑤臉色一變，“他要闖靈龍?zhí)祢滉嚕　?br/>蘇青野不屑一笑，“癡人說夢！靈龍?zhí)祢滉囍辽僖裢ň巢拍車L試，他全盛時期也只有練氣境八重，憑什么闖過？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爹說得對。”
蘇瑤恢復(fù)了從容，輕聲道，“等他死在陣中，我們?yōu)樗帐闶牵挂膊坏⒄`吸收血脈。”
林長歌對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已然漆黑，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搏一個真正的公平！
但靈龍?zhí)祢滉嚫络姴煌茬婋S時能停下，可一旦入陣，要么闖過，要么身死道消……也正是因為如此苛刻的條件，才沒什么人愿意嘗試。
想一步登天，從來……都不易！
嗡！
陣法降臨！
剎那間，九條由純粹靈力凝聚的巨龍咆哮而出，帶著毀滅氣息碾壓而來。
林長歌驟然承壓，骨骼發(fā)出爆豆般的脆響，皮膚寸寸龜裂。
他咬著牙，倔著骨，抬腳在龍息中艱難穿梭著。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踏出，都承受著莫大重壓。
裁決臺上，那九十九尊圣人投影對此毫不關(guān)心，甚至還在說笑。
“靈龍?zhí)祢滉嚸矗悬c意思。”
“咱們正德書院歷史上，可曾有人闖過去？”
“沒有，一個都沒有！”
“勇氣可嘉，然而……認知太差！”
轟隆！
陣法內(nèi)，林長歌身體到了極限，意識也已經(jīng)模糊。
可不知為何，他體內(nèi)力量流轉(zhuǎn)間，竟憑空釋放出一股古老洪荒之氣。
頃刻間，九條巨龍發(fā)出哀鳴。
那副模樣，就像是……看到了天敵，畏懼絕倫，紛紛退散。
林長歌一愕，但他顧不上探究原因，跌跌撞撞朝著陣法盡頭沖去。
哪怕有一線生機，他也不愿意放棄。
眾圣人齊齊色變。
“這……這不應(yīng)該啊！”
蘇青野額頭滲出冷汗，“陣法為何不攻擊他？”
蘇瑤慌了神，“父親，得阻止他，不能真讓他闖過去啊！”
“閉嘴！”
蘇青野低喝，“靈龍?zhí)祢滉囈坏﹩樱瑢⑹艿椒▌t力量庇護，哪怕是圣人也難以阻止！不過，用不著擔心，他一定闖不過去！”
言語間，也是有了幾分心虛。
正德鐘引來的九十九尊圣人投影，因師門傳承相同，會主動維護書院聲譽。
但向天戰(zhàn)可不會！
他是所有書院規(guī)矩的制定人，是整個九州大陸最強者，也是唯一一尊圣皇級！
他之名，代表著絕對正義。
這時，裁決臺上，一位面容模糊、氣息最為古老的圣人虛影淡淡開口，“可萬一……他真的闖過了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座大山壓下。
蘇青野渾身僵硬，訕笑著，“敢……敢問師伯，可有解決之策？”
“有辦法，但需要動用一個很大的人情。”
那古老圣人道，“看在大家同個師門傳承的份上，我?guī)湍憬鉀Q，不過……也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蘇青野一喜，“師伯請賜教！”
“你女兒是罕見的純陰之體，將她嫁給我兒龍嘯天做妾，可完善我兒大道之路。”
古老圣人輕笑一聲，“這般，就算這小子真闖過靈龍?zhí)祢滉嚕乙材軇佑萌嗣}壓下這件事……這世界總是如此，一切都可以談，對吧？”
蘇瑤一怔，旋即眼神炙熱。
龍嘯天，她聽說過，這個時代最璀璨的天驕！
傳聞他十五歲前平平無奇，被外界戲稱虎父犬子，可踏入十五歲后，人生像是開了掛。
先是覺醒霸體，體魄無敵，后又覺醒前世記憶……如今才十八歲，就已踏足羽化境巔峰，為九州天驕榜第一人，聽說即將要成圣了。
一旦成圣，那就是最年輕的圣人，傲絕寰宇。
“那可太好了！”
蘇青野聞言，如釋重負，“嘯天之名，如雷貫耳，這是小女的造化！”
隨后，他轉(zhuǎn)頭望著陣內(nèi)，冷笑道，“林長歌，要怨就怨自己沒有背景吧，區(qū)區(qū)散修，還妄圖打我正德書院的臉面，我正德書院道統(tǒng)傳承多年，豈容你放肆！”
靈龍?zhí)祢滉噧?nèi)。
縱是九條靈龍畏懼相讓，林長歌也闖得很艱難。
待到他沖破最后一道防線時，身軀已血肉模糊，只剩下最后一口氣吊著了。
“我……林長歌……”
他站在陣法盡頭，嘶吼出聲，“闖過了靈龍?zhí)祢滉嚕越^世天驕之名，請總盟主……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