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淡淡道:“誰知道呢?!?br/>這時,安公公走了過來,義憤填膺道:“殿下,區(qū)區(qū)百戶竟敢調(diào)動官兵圍攻官驛、縱火行兇,分明是背后有人指使,這是想謀逆?。 ?br/>秦長霄跟著點頭,意有所指地看向二皇子:“一個百戶,無兵無權(quán),哪有這么大的膽子。背后之人,想必是沖著身份最尊的人來的?!?br/>他這話擺明了是說,刺客目標是二皇子。
畢竟在場眾人,唯有二皇子身份最為敏感貴重。
至于謝明月,他壓根沒往這方面想,只當她是受了無妄牽連。
謝明月垂眸立在一旁,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并未出言反駁。
她心中清楚,官兵圍攻縱火,明擺著是要殺人滅口。
殺臣女,至多是權(quán)貴私斗,很可能會成一樁懸案。
而殺皇子、火燒官驛,便是形同謀逆,株連九族都不為過。
這兩個罪名,分量完全不同,性質(zhì)也是天差地別。
既然二皇子主動給皇后扣了罪名,新仇舊恨疊加,這口黑鍋,她樂得讓皇后與崔家背得扎扎實實。
原本她還在猶豫,是否要為了朝堂安穩(wěn),對太子與崔家手下留情。
可如今看來,崔皇后肆無忌憚,心狠手辣,若真讓太子登基,日后她垂簾聽政,受苦的只會是天下百姓。
既如此,不如推秦長霄上位。
只是此事牽扯甚廣,需從長計議。
二皇子心思何等縝密,瞬間便聽懂了秦長霄的言外之意,鳳眸中掠過一抹暗色,嘴上卻淡淡道:“是非曲直,自有父皇圣裁。”
見他心中有數(shù),安公公也不再多說,臉上堆著殷勤笑意:“殿下,奴婢多嘴說一句。這些官兵敢圍攻驛站,膽子太大了。殿下若不嫌棄,不如跟咱們一道回京。路上人多,彼此有個照應。”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
安公公又道:“陛下派了盧瑾去清澤縣,這會兒已經(jīng)在路上了。咱們這邊有秦世子和謝姑娘,人手也夠。殿下一個人走,萬一路上再出什么事,奴婢回去沒法跟陛下交代?!?br/>秦長霄也跟著附和:“安公公說得極是。二哥一路求醫(yī)在外,身邊護衛(wèi)不多,與我們同行,安全上也更穩(wěn)妥?!?br/>二皇子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點:“也好。”
青風詫異地看著自家主子。
主子性子孤僻,除了裴二少爺,極少與京中子弟往來。
沒想到竟愿意與人同行。
這是改性子了?
二皇子垂下眼簾,心中卻想著,這秦長霄雖有紈绔名頭,行事卻通透仗義,并不似傳聞中那般不堪,看著倒也有幾分順眼。
再者,他也想看看,謝明月身上,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安公公松了口氣,連忙道:“那奴婢去安排?!?br/>他轉(zhuǎn)身走了,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諸事商定,眾人便回房歇息。
秦長霄朝二皇子抱了抱拳:“二哥,你先歇著。明早出發(fā),我叫你。”
二皇子點了點頭。
秦長霄走到謝明月身側(cè),兩人挨得極近,他聲音也不自覺的放輕:“折騰了一夜,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出發(fā)回京,路上我會讓人多加戒備?!?br/>謝明月抬眸看他,輕輕頷首:“有勞世子?!?br/>簡單四字,卻讓秦長霄心頭微暖。
看著她清淺的眉眼,他想說些什么,終究只是叮囑一句夜里警醒些,便轉(zhuǎn)身離去。
秦長安連忙跟在后面。
走到門口,秦長安忽然回頭,朝二皇子咧嘴一笑。
“二哥,你長得真好看?!?br/>二皇子一愣。
青風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秦長霄一巴掌拍在秦長安后腦勺上,把人拖了出去。
夜深了,雨徹底停了。
屋檐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回到屋里,謝明月吩咐青霜:“去看看蘇臨淵,他年紀小,沒見過這種場面,別嚇著了?!?br/>青霜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謝明月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銀屏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換了身干爽的寢衣,謝明月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diào)息。
方才那幾道水柱,直接讓她丹田里的法力見底。
好在鯉魚精妖丹還剩下不少殘存的靈力,她引了一絲出來,緩緩納入丹田。
乳白色的氣流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轉(zhuǎn),與自身氣息相融。
她沒有將妖丹里的法力全部吸收,而是留了大半在丹核里,當作應急儲備,關鍵時刻可快速補充法力。
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身積淀,不可過度依賴外物。
云姒從槐木簪里飄出來,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又飄回謝明月身邊。
“主子,那個二皇子看你的眼神不對?!?br/>謝明月沒有睜眼。
“怎么不對?”
云姒想了想,道:“說不上來。不是那種……就是覺得他好像對你很好奇。”
謝明月沒再問。
她當然知道二皇子在看她。
掌心出水這種事,任誰見了都會好奇。
她不打算解釋,也解釋不清。
一夜無驚。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眾人便起了身。
安公公親自去請二皇子用早膳,走到門口,被青風攔住了。
“主子已經(jīng)用過了,不必勞煩公公。”
自家主子不喜與人同桌進食,除了裴二少爺,極少與外人一同用膳。
昨日對秦長霄和顏悅色,已是看在裴二少爺?shù)拿孀由细裢忾_恩。
安公公也不惱,笑著應了,轉(zhuǎn)身去張羅其他人的早飯。
謝明月下樓時,秦長霄已經(jīng)坐在大堂里,面前擺著一碗粥,幾碟小菜。
他吃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秦長安蹲在門檻上,手里又抱著那罐咸菜,另一只手端著粥碗,喝得稀里呼嚕。
謝明月很是無語。
不知越國公夫人看到自家兒子這副模樣,會是個什么表情。
她在秦長霄對面坐下,銀屏端了粥來。
她慢慢吃著,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護衛(wèi)們正在套馬,將行李裝車。
那個許百戶連同幾個官兵一起,被捆了手腳,塞進一輛馬車里,由兩個護衛(wèi)看守。
驛丞站在一旁,滿臉憔悴,不時拿袖子擦額頭的汗。
用完早膳,二皇子被青風和壯漢抬了下來。
輪椅放在樓梯口,壯漢將他穩(wěn)穩(wěn)地放進去,又替他蓋好薄毯。
二皇子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沒睡好。
安公公湊上去,殷勤道:“殿下,咱們可以出發(fā)了嗎?”
二皇子點了點頭。
安公公一揮手,眾人魚貫而出。
院子里,馬車已經(jīng)排成一列。
安公公的馬車在最前面,二皇子的馬車跟在他后面,由青風和壯漢護衛(wèi)。
那輛低調(diào)卻寬敞的馬車,比謝明月的車大了整整一圈,車輪也寬,走起來穩(wěn)當。
謝明月與銀屏坐第三輛,秦長霄騎馬跟在旁邊。
秦長安昨晚沒睡好,這會兒到蘇臨淵的馬車上補覺去了。
出發(fā)前,二皇子看了一眼被押上車的許百戶,又看了看縮在角落里的驛丞。
“把他也帶上?!?br/>他指了指驛丞。
驛丞本來在擦汗,聞言直接懵了。
“二、二皇子殿下,小的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官,哪能……”
“你是證人?!?br/>二皇子打斷他,語氣平淡,“到了京城,該說什么就說什么。”
驛丞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知縣,如今要去京城見皇帝,還要指證官兵謀逆,腿肚子都在打顫。
秦長霄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會捆你。你坐后面的車,跟護衛(wèi)一起?!?br/>驛丞哆嗦著被人扶著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駛出驛站,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行進。
晨光初透,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光。
路旁麥田麥穗飽滿,在晨風中輕輕起伏,一派盛夏生機。
走了不到百里,官道前方出現(xiàn)一匹快馬。
馬上之人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風塵仆仆,面容疲憊,卻目光如炬。
那人遠遠看見車隊,猛地勒住韁繩,瞇著眼辨認了片刻,忽然一夾馬腹,朝車隊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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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讓皇后和崔家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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