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也有意試探一下周婷這個心理學教授應對實際問題的能力,就似笑非笑地盯著眼前的王處長,并沒有任何多余表示。
王處長能接觸到的最大領導,估計也就是他們省委宣傳部部長任晟了,而眼前這位的段位顯然要比任晟還高出許多,要是能在他這里留個好印象,說不定自已的仕途春天就來了。
在官場中,當你級別跟人家差得太多的時候,你連給人家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有人會說這樣的話太過傷人,一個有骨氣的人永遠都不會低下自已高傲的頭顱。
然而,現實就是那些愿意低頭當狗的人,往往都能出人頭地,而那些不愿意低頭當狗的人,自以為保住了自已的氣節,可他一輩子也注定只能在最底層齟齬前行……
尤其是在一些專業性比較強的單位,比如學校,比如醫院,同一時期畢業的學生,在起點相同的情況之下,那些業務能力突出的人,往往都會致力于業務上的成長,最終也基本都會成長為單位里的業務骨干。
而那些業務能力不行的,基本上都會另辟蹊徑,把精力全都放在了投機鉆營上,到最后他們這類人反而更容易走上領導崗位……
這可不是什么黑色幽默,而是生活中最為普遍的一個現象。
在機關單位里面,有背景的吃背景,沒有背景的就得有給領導當狗的自覺性,至于那些自詡清高之輩,早晚會變成一個單位的小透明。
王處長能爬到省委宣傳部新聞處副處長的位置,家里也是有些背景的。
但他家里的背景也只能支撐著他達到現在的高度。
再往上,那就只能靠他自已了。
他能被任晟點 卯,負責今天這場活動的宣傳工作,就說明他在單位也是個長袖善舞之人。
這樣的人,深諳為官之道,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可他今天只是第一次接觸梁棟,對梁棟的了解只是停留在道聽途說上,對他的脾氣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因此,當梁棟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的時候,他也搞不懂梁棟到底是什么意思。
搞不懂梁棟的意思,那就認真揣摩唄。
活動現場除了領導和企業家們,服務人員和記者也有一二十人,總人數差不多在五十人左右。
記者和服務員里面自然也不乏長相出眾的女人,但周婷和岳菲顯然是這些女人中最顯眼的存在。
王處長和任晟一樣,早就注意到了周婷。
周婷一直都跟在梁棟左右,還時不時拿著一部單反相機拍上一些照片,她的這些舉動難免會讓人把她的身份誤解成一個記者。
在任晟的思維里,所有記者都應歸屬他的管轄范圍,都是他任晟的人,可現場這個長得最漂亮的女記者竟然一直都圍著梁棟轉,這就讓他心里有些很不高興。
再加上這個女記者好像還不太守規矩,這里是什么場合?她一個小記者哪有資格跟領導和賓客們一道享用那些食物?
雖然取餐臺上擺放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是,能去那里取餐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就像王處長這樣的小領導都沒有這個資格的。
當任晟從王處長那里得知這個漂亮的女記者不是他們省委宣傳部安排的人時,他的心思頓時就活泛起來了。
看著周婷那姣好的面容和傲人的身段,任晟甚至還在盤算著晚上要不要來一粒他托人從國外弄回來的小藥丸。
那種小藥丸實在太過霸道,曾讓他刷新了自已的記錄,也完成了自已人生中的第一次帽子戲法。
只是,這個小記者看起來好像有點柔弱,不知道她的體能能不能跟得上……
王處長不是沒看見周婷和岳菲交鋒的場景,可他一旦認定了周婷是某個不知名媒體的‘野記者’,就會形成思維定勢,自動腦補各種理由。
其中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岳菲見周婷長得太過漂亮,打翻了醋壇子,在捍衛自已的“領土”。
“莫非梁省長是想在岳省長面前表示表示,跟眼前這個女人劃清界限?”
王處長越想越覺得會是這種可能,于是心中就一陣激動,以為自已表現的機會來了,于是就轉向周婷,挺直了身子,打著一副官腔道:
“那個誰,我不管你是哪個單位的,未經我們新聞處的允許,就擅自留溜到這里來采訪,這是最最嚴重的違紀行為!你身為一個新聞從業人員,難道你們領導就沒有給你普及一些我們這個行業的常識?尤其是像今天這樣有省委領導參加的隆重場合,豈能由著你們胡來?新聞采訪首先也是要將政治的,懂不懂?”
王處長越說越順嘴,頓了一下之后,又用一種更嚴厲的語氣道:
“我命令你現在就離開這里,并讓你們單位負責人明天親自去我辦公室說明情況!”
王處長說完,也不管周婷有什么反應,就又轉過身子,臉上自然而然地轉換成一副討好的表情:
“梁省長,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我在這里向您檢討。”
說著,他又指了指旁邊的周婷,接著道:
“關于對她的處理安排,您看還合適嗎?要是您還有什么指示,還請示下,我們一定不打折扣地堅決予以執行!”
王處長本以為梁棟就算不想說話,也會點點頭的。
可他眼巴巴地看了梁棟半天,也沒見梁棟有任何表示,還是跟剛才一樣,臉上一直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棟一直不說話,王處長心里也漸漸變得沒底起來。
就在這時,周婷竟然開口了:
“梁省長,你這是故意在看我笑話?”
周婷這話一出口,王處長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聽她這口氣,跟梁棟的關系好像不一般啊。
莫非她真是梁棟的紅顏知已,而不是自已猜測中的小報記者?
真要如此的話,那他豈不是踢到鐵板上了?
想到這里,王處長頓時覺得后背發涼,冷汗也順著額頭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