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梁棟,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不能!告訴你只能是害了你!”
梁棟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許多了,梗著脖子,狀若一只斗雞:
“不管他是誰,難道他就能一手遮天嗎?我還就不信了,朗朗乾坤,我就找不到一個說理的地方去?”
劉老道:
“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告訴你!”
說著,他又緩和了一下語氣,勸說道:
“小梁,你為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對于我們這個體制的大環境,你應該也有個最基本的認識。不得不說,我們的官場還有很多沉疴積弊。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都在不斷地摸索經驗,致力于改變這些東西。但這也需要一個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只能告訴你,現在對你出手的人,你根本就惹不起!”
梁棟破罐子破摔道:
“難道人家都騎到我頭上了,還不允許我稍微反抗一下?殺人不過頭點地,大不了我豁出去拼他丫的!”
梁棟也是急了眼兒,竟然在劉老這里爆了粗口。
劉老沒在意這些,卻還是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高興地說:
“你這是什么態度?當自已是街頭的小混混?受到委屈就必須提著刀去把場子找回來?我告訴你,事情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有我們這些老家伙在,他們還不至于干什么都無所顧忌!何葉的事,我肯定會過問,我可以在這里向你保證,沒人敢對何葉上任何手段!這下子你滿意了吧?”
劉老在說這些的時候,顯然也有要跟梁棟置氣的意思。
誰知,梁棟聽了他這番話,竟突然笑了起來:
“劉老,我就知道您老才是定海神針!有您老在,這邊兒亂不了!”
劉老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中了這小子的激將法,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就算想收,也不可能收得回來了。
他指了指梁棟,沒好氣地說:
“你小子,激將法好用嗎?”
梁棟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道:
“什么激將法?”
劉老也沒怎么生氣,只是嘆了口氣,接著往下道:
“小梁,其實我也一直在納悶兒,那位跟你明明就沒有什么交集,為什么突然就會對你下死手呢?”
梁棟心思一動,連忙套話道:
“我怎么知道?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劉老算是領會眼前這小子的狡詐了,哪里還會再次著了他的道?
只見他再次指了指梁棟,然后道:
“你小子,又給我下套,是不是?答應你的事,我一定不會食言,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繼續深究此事。對于你來說,這一系列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梁棟得寸進尺道:
“您老干脆好人做到底,岳菲那邊,您也給說句話?”
劉老很堅決地擺了擺手,道:
“岳菲那丫頭的案子,你就不要妄想了。能幫你解決何葉的麻煩,讓他們在何葉的事情上不要做得太過火,我已經算是盡全力了。岳菲那丫頭的案子已經被他們做成了鐵案,就算明知她是被陷害的,我們也無力挽回。再說了,人家也是要面子的,我不能倚老賣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人家提要求!”
梁棟懂得事情有個輕重緩急,眼下能解決何葉的麻煩才是重中之重,于是就站起來,后退一步,十分鄭重地朝著劉老鞠了一躬:
“劉老,謝謝您!”
正在這時,桌子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劉老拿起聽筒,“喂”了一聲。
劉老在接電話的時候,并沒有示意梁棟回避,梁棟也就站在那里,等著他接完電話。
可梁棟卻發現,劉老在接電話的時候,眉頭越皺越緊,而且還時不時地看向自已,就知道肯定是又發生了什么與自已有關的事情。
很快,劉老放下聽筒,抬頭看向梁棟:
“小梁,左嶺剛才給我來電話說,你們嶺西那邊出事了!說是那些人搞了了一個什么‘倒梁聯盟’,而且他們還聯合一些勢力,妄圖推翻你們嶺西省政府的一些決策,打算重新選擇超級工廠項目的合作方……”
“‘倒梁聯盟’?”梁棟有些哭笑不得地說,“至于嗎?什么時候我梁棟變成了過街老鼠?”
劉老道:
“這就叫‘墻倒眾人推’!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位跟那個什么‘倒梁聯盟’沒有什么關系!他能放下身段對你出手,就已經是自掉身價了。以他的傲氣,他還是不屑于跟那幫人為伍的!”
劉老越是這么說,梁棟就越是對那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不過他知道自已再怎么套劉老的話都是徒勞,也就不再繼續嘗試,只是試著分析道:
“您老的意思是說,嶺西那幫人是看到有人要對付我,而且我還看起來完全沒有招架之力,所以他們就趁機對我落井下石?”
劉老點點頭:
“應該就是這么個情況!”
梁棟苦笑道:
“他們還真是夠抬舉我的!還弄個什么‘倒梁聯盟’!”
劉老道:
“小梁,超級工廠項目事關重大,不容有失,這一點你心里應該很清楚。有些人賊心不死,竟然妄想推翻你們嶺西省政府的決定,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劉老沒有明說,梁棟卻已經知道他的意思了。
劉老明顯是在暗示梁棟,嶺西那邊,還得讓他回去鎮場子!
梁棟知道自已躲不過去,于是就很自覺地開口道:
“嶺西那邊您老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可以交給我!但是,您老也不能既想讓馬兒跑,又想讓馬兒不吃草吧?其實我這匹馬您老不給我吃草也沒有多少關系,但您老總不能讓我在前面沖鋒陷陣的同時,還要有后顧之憂吧?”
劉老就知道這小子要提條件。
可這小子所提的條件又完全是人之常情,就連他自已都覺得有些難為情。
“小梁,”劉老走到梁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不給你畫什么大餅。說實話,我也沒有什么大餅可以畫給你的。我只想對你說,你只管在前面沖鋒陷陣,你的后顧之憂,自有人會替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