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鐸剛宣布完,謝學義就充當起了急先鋒:
“許書記,根據常委會議事規則,所有常委在會上都有權力向會議主持人提出新增議題的建議,至于新增議題能不能在會上討論,那就要看您這個省委書記同不同意了。”
謝學義說著,還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您是書記,您是會議主持人,您有權力否決我的建議,但您沒權力阻止我的建議!”
根據常委會議事規則,的確有這樣的規定。
但在實際操作中,常委會的議題基本都是提前搜集制定好的,基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議事規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規定,主要是為了應對一些突發狀況。
謝學義揪著這一點來做文章,許鐸還真就不好反駁。
從燕京回來后,許鐸整個人好像比以前更加穩重了些。
面對謝學義如此直白的挑釁,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朝謝學義壓了壓手:
“學義書記有什么建議,請坐下說!”
謝學義明顯有些詫異,沒料到許鐸竟會如此淡定。
他坐回自已的位置后,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道:
“許書記,我個人是堅決支持落實‘新春第一會’的各項部署的。不過,我希望咱們在討論這些部署的同時,也不要忘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內容!我們的任何工作,都需要人來干,落實這些部署,同樣也離不開一個強有力的領導團體。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這個領導團體的核心,還是那個主抓這方面工作的主要領導。咱們嶺西去年實際主持省政府工作的領導是梁省長,我個人是堅決反對梁省長再繼續主持省政府工作的!”
既然要掀桌子,那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有什么話,也無需再拐彎抹角了。
謝學義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梁棟,而且在提到梁棟名字的時候,他還挑釁地看向了梁棟。
“我的理由有三點,”謝學義接著道,“第一,梁省長在主持省政府工作期間,省政府各項工作不說毫無寸進吧,至少也未能達到預期;第二,梁省長在主持省政府工作期間,大肆打壓異已,提拔自已親信,把整個省政府變成了他自已的后花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梁省長自已身上也有著相當嚴重的問題…… ”
謝學義說到這里,故意停了下來,明顯是想制造緊張氣氛。
梁棟見狀,干脆微笑著配合道:
“哦,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問題,說來聽聽?”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謝學義也就不在賣關子了:
“其實梁省長身上的問題,大家心里都有數,岳省長主動辭職,不過是一招丟車保帥的把戲罷了!紀委調查得已經很清楚了,給‘盛世集團’做個人擔保的,就是梁省長,這一點,梁省長自已也是承認了的。可梁省長卻謊稱自已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才簽的字,這個借口,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些?”
梁棟淡淡一笑,無所謂地說:
“你有提出質疑的權力,你更有向紀委反映的權力。不過對于紀委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情,我不想過多評論!”
“我會向紀委反映的。”謝學義針鋒相對地說,“不過我今天只是想向常委會提出臨時增加議題的建議,我建議增加的議題,就是討論一下梁省長還適不適合繼續主持省政府工作,還適不適合繼續主抓全省重點項目建設!”
謝學義言畢,楊華忠也跟著開口道:
“我也贊成謝書記的建議,希望常委會能討論一下主抓全省重點項目建設的人選……”
楊華忠話還沒說完,許鐸連忙打斷道:
“華忠部長,現在只是謝書記向常委會提交增加議題的建議,不是讓大家進行討論的!還請華忠部長注意一下會議流程,請勿隨意發言!”
楊華忠大概也是豁出去了,頂著許鐸的壓力繼續道:
“許書記批評的對,我接受許書記的批評。不過,我想把我剛才的觀點也轉變為向常委會提交增加議題的建議,這樣應該就不違反規定了吧?”
許鐸臉色一沉,鄭重道:
“這是華忠部長的權力!”
說完,他又一臉威嚴地宣布說:
“我的意見是,不予采納學義書記和華忠部長的建議!”
在場之人,包括梁棟,都沒想到許鐸會如此強勢,竟然否決得如此徹底!
一時間,會場陷入了暫短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竇一圃率先打破了平靜:
“許書記,我也想行使一下自已的權力,再次向常委會提交剛才二位同志提交的建議。如果只有一個人覺得梁省長有問題,那有可能是這個人跟梁省長有什么過節。如果大家都覺得梁省長有問題,是不是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呢?”
竇一圃再次拋出了同一個問題,這就把壓力給到許鐸身上了。
常委會的所有發言都是有記錄的,要是有人拿這些來做文章,說許鐸獨斷專行,不給大家發表不同意見的機會,他還真就有點說不清。
就在許鐸有些為難的時候,苗元慶突然開口了:
“竇省長,糾正一下,謝書記和楊部長提交的建議,是要討論梁省長適不適合主抓省政府的工作,而不是去討論梁省長本人有沒有問題!梁省長到底有沒有問題,也不是我們在常委會上所能討論的,要不然,還要我們紀檢部門干什么?”
苗元慶是紀檢干部出身,對這方面的內容比較敏感,所以他很快就揪住了竇一圃話里的漏洞,也算是替許鐸解了圍。
就在這時,梁棟突然輕輕扣了扣桌子,接著道:
“首先,我接受大家對我去年工作上的批評。我承認,自從我實際主持省政府工作一來,許多工作都沒有達到預期。尤其是我主抓的超級工廠項目,反復停擺,屢遭質疑,這說明還是我的工作沒做到位啊……現在好了,許書記回來了,省委那邊的工作自然就由許書記來主持了。那么,雷省長也應該回到省政府主持大局了吧?這樣的話,剛才幾位同志所提出的那個建議,是不是就沒有什么必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