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本想安安靜靜把課上完,可嶺西接連傳來的消息,讓他再也坐不住了。
兒女情長可以往后排,可聶新亂搞事、超級工廠陷困境、岳菲被刁難,這些事,他沒法不管。
梁棟趁著雙休日,偷偷回了一趟嶺西,只為見兩個人,把該安排的事敲定,趕在周一黨校開課之前,悄無聲息地回來。
他先約了許鐸,一見面,沒有半句寒暄,就直奔主題:
“許書記,我這次回來找您,就兩個請求……”
許鐸坐直身子,沉聲道:
“你說,我一定照辦。”
“第一,人事!”梁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銳利如刀,“聶新現在風頭正盛,肯定會趁機安插自已人,你必須把緊嶺西的人事關口,尤其是關鍵崗位,絕不能讓他有可乘之機,哪怕是撕破臉,也不能讓他在人事上動手腳。”
許鐸心頭一凜,連忙點頭:
“我明白,人事這塊我會盯死。有苗書記配合,但凡聶新那邊有半點動靜,我都會第一時間攔下來,絕不給他留任何機會。”
梁棟卻搖了搖頭,語氣更重,帶著幾分逼迫:
“不是攔下來那么簡單,是把緊關口,從源頭杜絕。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守住,這是底線。”
頓了頓,他又拋出第二件事:
“第二,超級工廠項目,那可是咱們幾年的心血!聶新現在故意使絆子,想把項目據為已有,甚至搞黃,你必須親自過問,全程盯緊,不能由著他胡來。”
許鐸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表態:
“你放心,超級工廠我一定親自過問,就算拼盡全力,也得保住現在這個來之不易的局面!”
看著許鐸堅定的神色,梁棟才稍稍松了口氣: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聶新他父親……”
說著,梁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許鐸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記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別硬來,保護好自已,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和許鐸談完,梁棟稍作休息,又馬不停蹄地約了艾豐。
不同于和許鐸的直奔主題,面對艾豐,梁棟多了幾分慫恿。
茶室里,艾豐依舊是那副張揚不羈的模樣,只是眼底藏著幾分焦躁。
剛當上常委,聶新就處處針對他,艾家與丁家已經撕破臉皮,他雖有野心,卻也有些底氣不足。
畢竟他們家老爺子已賦閑多年,跟聶新父親老丁的影響力,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比性。
梁棟開門見山,給艾豐遞了一杯茶,緩緩開口:
“艾常委,我知道你現在不好過,聶新處處針對你,丁家也沒打算放過艾家,對吧?”
艾豐抬眼,嗤笑一聲:
“梁兄倒是消息靈通。沒錯,聶新那家伙,仗著他爹的勢力,又握著省政府的實權,早就把我當成眼中釘了。”
“但你也不用慌。”梁棟話鋒一轉,開始給艾豐分析眼下的省政府局勢,語氣沉穩,句句切中要害,“現在嶺西省政府,高健就是個擺設,常年抱病,啥也不管,實際權力全落在聶新手里。但你別忘了,省政府不是他聶新一個人的天下,還有你們幾個副省長!”
他頓了頓,一一拆解:
“庾星燁,地地道道的嶺西本土干部,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完全可以信任。李開元,你也清楚,他一到嶺西就向我傳達過善意,只要你愿意放下身段,他肯定也愿意跟你站在一邊。唯獨那個魯安恒,這人城府深得很,心思難猜……不過,種種跡象表明,他好像也沒有要跟聶新走到一起的意思……還有秘書長黎耀功,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妥妥的鐵桿,只要我開口,他那邊絕對會配合。你想想,有庾星燁、李開元幫襯,還有黎耀功在中間協調,你要是想跟聶新掰掰腕子,我再在背后幫你一把,你覺得,你還會怕他聶新嗎?”
艾豐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焦躁漸漸被野心取代。
梁棟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本就不甘心屈居聶新之下,艾家與丁家已經撕破臉皮,沒有回頭路可走,如今有梁棟幫忙,正是跟聶新抗衡的好機會。
之前的猶豫和底氣不足,在梁棟的分析和慫恿下,徹底煙消云散。
艾豐攥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勁:
“梁棟,你這話我信!聶新父子欺人太甚,我們艾家也不是好欺負的!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跟他干到底!”
看著艾豐下定了決心,梁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聶新勢頭太盛,僅憑他一個人,一時難以撼動,拉上艾豐,再聯合庾星燁、李開元等人,形成制衡,才能穩住嶺西的局勢,保住超級工廠,也能護住岳菲。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梁棟點點頭,語氣鄭重,“后續我會讓黎耀功暗中配合你,庾星燁那邊,我也會打個招呼,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麻煩,隨時找我。”
“沒問題!”艾豐信心滿滿,“你就等著看,只要有我在,聶新他翻不了天!”
談完所有事,梁棟不敢多做停留,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驅車返程,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黨校宿舍。
宿舍里依舊安靜,仿佛他從未離開過。
梁棟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眼底卻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多了幾分堅定。
許鐸盯緊人事和超級工廠,艾豐牽頭抗衡聶新,庾星燁、李開元、黎耀功暗中配合,這樣的布局,足以暫時穩住嶺西的亂局。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聶新不會善罷甘休,魯安恒的態度也不明朗,嶺西的博弈,還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