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應該不會的!”
沈婳想到蜀地,就禁不住想到歷史書上所記載的那場天崩地裂。
她連連搖頭,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利州不是西南腹地,只是西南與中原的交界處!”
沈婳也不全是“鴕鳥精神”,不敢面對現(xiàn)實。
現(xiàn)實是——
沈婳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利州多山林,卻并不在地震帶上。
大概率沒有地龍翻身的情況。
與其擔心利州有無地震,還不如多想想——大災之后必有大疫!
尤其是南方的澇災。
南方本就是濕熱,各種蛇蟲鼠蟻肆意泛濫。
若是再有大雨,形成洪水,洪水所到之處,房屋倒塌,人類牲畜全都會被卷走。
其他的也就罷了,各種生物的尸體,在洪水中浸泡、腐爛,繼而衍生出無數(shù)的細菌、病菌。
古代的醫(yī)療條件、災后防疫常識等等,都非常的差。
如此,就很容易形成疫病。
北方的旱災,也依然有可能產生疫病。
遍地餓殍……也是疫病的原發(fā)地啊。
種種凄慘景象,在史書上都是寥寥數(shù)筆。
但,沈婳來到了這個架空王朝,切實生活在這個世界。
她也就更能感同身受。
“……不管真實的景象到底如何,都要提前做好各種防護。”
“土霉素,已經弄了出來,發(fā)熱、肺炎等,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但,預防呢?殺菌消毒呢?”
沈婳的大腦開始飛快轉動。
而在古代,最有效的消毒辦法,就是石灰水,以及——酒精!
是時候把酒精弄出來了!
“琉璃作坊,已經能夠燒制出純度比較高的玻璃。”
龍門寨的作坊,從過年后,就進入到了高速發(fā)展的階段。
不得不說,沈婳命人從京中挖來的“老弱病殘”中,真的是“藏龍臥虎”。
許多匠人,或許上了年紀,但技術也更加嫻熟。
還有那些傷殘的老兵,他們做不來過于繁重的體力活,卻完全可以跟著匠人們學習技術。
他們心性堅韌,他們耐得住寂寞,他們能夠吃苦耐勞……
可以說,只要沈婳讓他們吃飽喝足,給他們定時定額地發(fā)放工資、獎金等,他們就能創(chuàng)造奇跡。
對于琉璃工房,沈婳也依然是她提出一個靈感,或是簡單的概念,工坊的匠人們,根據(jù)自己的專業(yè),努力實驗,然后最終得出成品。
從最初的質地通透的玻璃,到用鐵管“吹出”造型獨特的玻璃制品,匠人們只用了兩三個月的時間。
看到工坊里,陳列架上,擺放著的玻璃瓶、玻璃杯等等玻璃容器,沈婳就知道,她的酒精可以提升日程了。
她當即就在工坊里,畫了幾樣圖紙——
蒸餾酒精所用到的一些玻璃器皿,盡量還原。
如果做不到一比一復刻,也要做到一定的密閉性、實用性。
工具有了眉目,接著就是原材料。
時間緊急,沈婳來不及先釀酒,再蒸餾,而是準備使用成品。
利州、倉州、京城等,都有酒水售賣。
大盛朝為了保證糧食,也曾經發(fā)布過“禁酒令”。
但,這種事兒,禁令只能禁住底層的百姓,根本就禁不住真正的達官顯貴。
貴人們、豪商們,依然是我行我素。
在利州,黃、鄭、陳等幾家豪族,就有自己的釀酒作坊,還有自己的酒窖,用以儲存大量的酒水。
還有城內的豪商,也是偷偷釀制了許多酒水。
太平盛世,高奢享受。
如今世道亂了,貴人們依然有所享受,可到底受到了限制。
“酒?沈家阿姊,你要盡可能多的收購酒?”
鄭佩玉又來龍門寨溜達,聽聞沈婳派出商隊,運送鹽、糖、糧食等物資的同時,還要負責收購酒水的任務,她便好奇的問了一句。
“對!多多益善!”
沈婳沒有多想,直接回了一句。
鄭佩玉聽到“多多益善”四個字,眼底卻閃過一抹羞愧——
之前阿姊提出“糧食換糖”的計劃是,也曾說過多多益善。
鄭佩玉知道,阿姊是想多換些糧食回來。
畢竟阿姊家大業(yè)大,偌大的山林里,養(yǎng)著幾千口人呢。
阿姊還有一顆慈悲心,對待麾下的人,哪怕只是最底層的人,也是無比的真誠、寬厚。
龍門寨的待遇,真的是鄭佩玉所知道的地方中,最好的一個。
就連許多小地主的生活,其實都比不上龍門寨的寨民——三餐吃飽,午餐吃好!
在古代,地主家也沒有余糧,更不敢這般扯開肚皮地吃、吃、吃啊!
沈婳的人,就可以!
從沈家阿姊身上,鄭佩玉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貴,什么才是悲憫眾生。
她不是任人占便宜的冤大頭,她知道自己提供的條件足夠好,可她還是堅定地認為,寨民們值得!
只因為,那些寨民也都是她的子民,是自由的良民。
然鵝,善良、悲憫的沈家阿姊,卻被包括她阿父在內的幾大豪族當成了冤大頭。
他們打著龍門寨的旗號,不只是收購了換取糖的糧食份額,還偷偷夾雜了許多私貨。
鄭佩玉知道后,一時忍不住,就跑去質問父親。
鄭家家主卻笑著說:“沈寨主說了,多多益善!鏘鏘啊,阿父覺得,沈寨主的話,非常有道理!這糧食嘛,確實要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
阿姊的“多多益善”是為了多養(yǎng)活一口人,多救助一個貧苦百姓。
而阿父的“多多益善”就、就——
偏偏這樣私自、貪婪的人,是自己的生身父親。
鄭佩玉非但不能做什么,反而還要幫著他遮掩,粉飾太平。
鄭佩玉愈發(fā)的羞愧。
在這種羞愧心的驅使下,鄭佩玉只想多多地幫助沈家阿姊。
聽到沈婳要多多的收購酒水,鄭佩玉都沒有詢問她要這么多酒水做什么,就拍著胸脯保證:“阿姊,我?guī)湍惆。 ?/p>
“我家的莊子上,就有一個酒窖,里面存了好多酒呢!”
“對了,還有我阿舅、姨母等幾家,家里也都有存貨……”
利州的幾大家族聯(lián)絡有親。
鄭佩玉的親戚,大多也都是黃、陳等幾家。
她這一開口,就是把利州的大部分豪族都包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