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前往神都，一路上，聽到如海潮一般的歡呼聲，隱約中，還能聽到哭泣聲。

　　天視地聽的神通之下，他“見”到許多家庭都在做白事，略微一看，大約一半的家庭都有人去世。

　　隨著歡呼聲退去，更多的哭泣聲響起。

　　他心中默然。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強者，不管是蠻族大薩滿也好，妖族大圣也好，南疆的巫王也好，圣地的道士也好……都不會將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他如果不是有模擬器的話，現在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跟城中那些死在天人威壓之下的人沒什么兩樣。

　　在個人武力強大到可以毀天滅地的情況下，那些強者們，自然不會將那些連他的氣息都承受不住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剛才的戰斗要是發生在神都之內的話，這座天下最大的城市，起碼要死掉一半的人。

　　正想著，文院已經到了。

　　顧陽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以他如今的修為，不想被人發現的話，就沒人能看見他。

　　院長正在等他，這一次，沒有在那個秘境中，而是在文院的廣賢堂。

　　這里是文院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院長坐在主位上，看起來特別正式。

　　顧陽看慣了他隨意躺在躺椅上的樣子，看到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有點不習慣。

　　院長欣慰地說道，“你做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顧陽謙虛了一句，“多虧了院長傳我的斬玄劍法。”

　　“當日傳你劍法，是無奈之舉。況且，你已經還過人情了。”

　　院長指的是顧陽給他的那棵紅月大圣本體結的桃子，正是那顆桃子，讓他的傷勢恢復過來，再過一段時日，他就能重回巔峰狀態。

　　他接著提醒道，“你要小心紅月大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的本體，與那蟠桃有著特殊的關系。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從你手中奪取蟠桃。”

　　顧陽點點頭，其實他多少也能猜到一點。這兩種桃子，效果有點類似。

　　不同的是，蟠桃的效果，比紅月大圣本體結的桃子要強得多。

　　他說起正事，“天道復蘇一事，院長可有感覺到？”

　　“這幾天，隱約之中，確實感覺跟與往不同，直到剛才出劍之時，才更加確定，劍意的威力，比以往強了兩成。”

　　只有兩成嗎？

　　顧陽感覺，剛才三式神霄六滅，威力提升了至少五成。

　　難道說，修為越高，享受到天道的加成就越大？

　　他又問，“剛才赤明天尊說的話，有幾成是真的？”

　　院長搖頭道，“它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假話。”

　　確實，撒這樣的謊，就算騙過了他們，對他們不會有什么損失，對它也沒有什么好處。

　　戰略欺詐，也不是這種詐法。

　　只是，顧陽有點不明白，“它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我感覺，它就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這次正面與我交手，也不像它的行事風格。”

　　要說天下間對赤明天尊最了解的，除了三圣門的那三位之外，就屬院長了。他們兩個當了幾百年的對手。

　　所以，顧陽有不解之處，便向他請教。

　　院長沉吟了一會，說道，“我猜，它是想與我們聯手。”

　　我去，院長的腦洞真大。

　　這是顧陽的第一反應，他們跟赤明天尊，那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它在人間不知造了多少殺孽，武二和高凡恨其入骨。

　　院長一人一劍，將它的分身斬殺，阻擋了它數百年。

　　顧陽也壞過它幾次好事，在模擬中，死在它手中的次數并不少。加上與它有關聯的勢力，那就多得數不清了。

　　雙方已經沒有了妥協的余地，都欲殺對方而后快。

　　結果，現在院長說赤明天尊想跟他們聯手？

　　它腦子沒瓦特掉吧？

　　只聽院長繼續說道，“如果它說的都是真的話，未來幾年，將會有許多大能回歸。到時，不管是它，還是我們，都會受到巨大的沖擊。”

　　“那些上古大能，絕不會承認大周的法統。必然會與我們產生沖突。同樣的，與赤明天尊之間，也會產生巨大的矛盾。與其被各個擊破，不如聯手應敵。”

　　“剛才，它是在試你的實力，看你是否有與其聯手的資格。”

　　顧陽聽到這里，覺得還挺有道理。

　　像赤明天尊那樣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絕不會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理智地說，雙方聯手抵擋那些上古大能，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顧陽怎么可能信得過它？

　　想要聯手，那是做夢。

　　他斷然道，“我絕不會與它聯手。”

　　院長點點頭，說道，“當然，這一切僅僅是我的猜測而已。未必準確。”

　　顧陽說道，“放心吧，那些上古大能，未必會在人間出現。”

　　他突破到天人后，進行了二十幾次模擬了，在模擬中，從未遇到過什么回歸的上古大能。

　　也就是說，就算真的有什么大能回歸了，也不會跟他產生什么沖突。

　　反正，就剩下十年時間了。

　　如果在這十年里，他的實力無法提升到足以抵擋那道光芒的程度，那就再也沒有以后了。

　　這次的死劫，幾乎是無解的。

　　連大羅金仙都無法抵擋，他距離大羅，起碼還有一光年遠。

　　十年時間，他能到大羅之上的境界嗎？

　　顧陽沒有什么信心。

　　……

　　…………

　　從院長那里離開后，顧陽正要前往水月洞天，見一見蘇青芷她們。

　　當五位天人降臨的時候，院長第一時間將蘇青芷她們送到了水月洞天，免得她們受到牽連。

　　這個安排很妥當，沒有打開洞天之門的方法的話，哪怕是天人，也無法強行進入。

　　“小子。”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襲來，還不等他有所反應，眼前已經一花，到了一處奇異空間中。

　　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將他帶到這里的，正是那位在龍門島上幫過他的神秘老者。

　　顧陽心里有點震驚，他已經是天人二階了，對方竟然如此輕松就將他挪移到此處。

　　跟瑤池之會上，那位陸櫻的手段有點類似。

　　這些上古遺留下來的強者，各種手段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前輩把我帶此處，不知有何事吩咐？”

　　老者不知從哪里取出一個桃子，咬了一口，一股誘人的清香就彌漫開來。

　　蟠桃！

　　他居然真的從瑤池仙宮那里，弄了些蟠桃出來。

　　這手段，還真是神鬼莫測。

　　顧陽心中更加好奇，這位老者在上古之時，到底是什么身份？

　　老者三口將一個蟠桃吃完，連桃核也不放過，丟進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贊嘆道，“這是一萬年才成熟一次的蟠桃，吃一顆，可延壽萬載。你小子沒有口福啊。”

　　顧陽差點忍不住翻白眼，他當時要是跟著去了，那就被坑死了，再怎么延壽萬年的蟠桃，得不到也毫無用處。

　　“前輩手段通天，我跟著去了，只會拖后腿，實在是無福消受。”

　　“那倒也未必。”老者微微一笑，“老夫跟你打個商量，拿這蟠桃，換你一樣東西。”

　　原來他看上我的東西了，想用蟠桃來換。

　　顧陽這才恍然大悟，開玩笑地說道，“前輩看上的，不會是人皇劍吧？”

　　老者大搖其頭，“人族至尊這樣重的職責，老夫可不想背負在身上。歷代人皇，都沒有什么好下場，你以為是巧合嗎？老夫勸你一句，在它還沒有認你為主之前。給它找個合適的主人，免得晚年不祥。”

　　還有這樣的說法？

　　顧陽很想將人皇劍取出來，問一下它的元靈。

　　想想還是算了，說道，“多謝前輩提醒。不知前輩看上了晚輩身上什么東西？”

　　“生死薄。”

　　原來那玩意是生死薄。

　　顧陽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樣了。剛剛從大薩滿那里得到的那件靈寶。

　　“抱歉，這件東西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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