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發祝福信息雖然有點冒失，但還不算有病。
既然堂嫂說我腦子有病，我覺得，我就應該做點有病的事情出來。
于是，我走出了家門，在零零碎碎的鞭炮聲中，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村外走去。
這個腦子有病的念頭也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
想看到堂嫂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最多凌晨五點半，我們全家都要起床喝湯。
喝湯是恭迎新年的一種儀式，也是我們這邊的特殊叫法。
主要流程包括上貢、吃餃子、放鞭炮等等。
每家每戶的喝湯時間都不一樣，有的在傍晚年夜飯的時候喝湯，有是在凌晨時候喝，有的則在早上喝。
而我們家的喝湯時間雷打不動，一直都是早上的五點至五點半左右。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也就是說，我最多睡三個小時，就得被我爸從床上趕下來。
那種半夜從被窩里爬出來的感覺簡直太難受了，然后我就想......要不就不睡了？！
繼而，就冒出了找堂嫂聊天的想法。
雖然這個念頭很不成熟，但它卻來的異常猛烈。
都說愛情讓人盲目，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此時的我處于這樣一個盲目的狀態，明知舉動有些瘋狂，可就是打死不回頭。
幾乎沒有猶豫，在堂嫂掛斷我的電話后，我就走出了家門。
本來想開車去的，但轉念又一想，開車哪能表現出我這一路的艱辛？
想讓堂嫂印象深刻，就必須吃點苦。
加上開車的動靜有點大，索性就走著去吧！
.....
我很久沒有走過家鄉的夜路了，像這種凌晨時分獨自一人走夜路，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
有點雀躍，有些自我感動式的興奮，還有點幽冷和孤獨。
尤其是走出村子之后，一眼望去盡是茫茫白雪，孤獨感愈發強烈了。
不過我沒有一絲退縮，裹了裹外套的衣領，一步一個腳印，在兩側被白雪覆蓋的狹長小路上踽踽獨行。
由于走的是小路，從村里走到鎮上也僅花了四十分鐘左右。
站在秦遠的小超市樓下，我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給堂嫂打去了電話。
響了半分鐘左右，電話通了。
這一次堂嫂明顯有些生氣，質問道，“你干嘛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嘿嘿一笑，道，“菱姐，我在你家樓下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堂嫂說道，“別鬧了，趕緊睡吧，等過幾天親戚走完了，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很明顯，堂嫂沒相信我的話。
這也不奇怪，畢竟我嘴里就沒說過實話。
“我真在你家樓下呢！要不要我喊一聲你聽聽？”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電話隨即就掛了。
大概三分鐘后，一樓超市的燈忽然亮了。
這個時候鎮上的門面房還不是卷簾門，而是那種四開式的木門。
這種門的唯一好處就是開門沒有什么聲響，要是換成卷簾門，那動靜就太大了。
當木門打開的時候，我看到了堂嫂那張驚詫至極的眼眸。
“你還真過來了！！”
堂嫂壓低聲音說道。
我笑道，“我這還有影子呢，總不能是鬼吧？”
堂嫂白了我一眼，“怎么來的？”
我聳聳肩，眼里流露一絲灑脫，“走路。”
堂嫂愣了一下，然后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看到車后，她的眼神略顯復雜，然后關心問道，“干嘛不開車啊？冷不冷啊？”
“還行，有點冷。”
說的時候，我還搓了一下手。
踟躕了一下，堂嫂沒好氣道，“別在外面說了，進來暖和暖和。”
我走進來后，堂嫂又把門關了。
這時我才發現，堂嫂的棉襖里面就穿著一件貼身保暖內衣，應該是著急下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纖瘦的腰肢和鼓鼓的胸脯形成鮮明的對比，也帶來了異樣的視覺沖擊。
“你發什么瘋，大半夜的跑過來干嘛？”
堂嫂壓低聲音問我，表情是既無奈又有點生氣的樣子。
“睡不著，就想過來看看你。”
我笑著回道，聲音也壓得很低。
“你.....”
堂嫂臉蛋紅了一下，白了我一眼，無語道，“你幼稚不？都多大人了，還干小孩子做的事。”
說的時候，她還不時的瞄向樓梯位置。
接著又道，“別鬧了，趕緊回去吧，要是讓我爸媽看見，不定怎么想我們呢！”
“看見就看見唄，反正我不怕。”
我無所謂說道。
堂嫂氣得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你在港城不挺聰明的嗎？現在犯什么渾啊！大半夜的，我們......我們能見面嗎？”
有些事情她不說出來，我們也心知肚明。
哪怕堂哥去世了，就以目前的情況來說，他依舊是攔在我和堂嫂之間的一座山。
沒辦法，堂哥昨天剛過的頭七。
正因如此，我才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要不然，我早就......抱著她親一口了。
“聽話，回去吧，過兩天我給你電話，咱們去縣里好好聊聊。”
“來都來了......你讓我抱一下，抱一下我就走。”
我固執說道，并伸出了雙臂。
“你！”
堂嫂既羞又氣，再次瞄了一眼樓梯口。
可能覺得擁抱這個動作不算過分，也可能想快點打發走我，下一秒，她主動走到我跟前，然后輕輕抱住了我。
并在我耳邊柔聲說道，“聽話，回去吧！”
我閉著眼睛，美好的享受片刻后，才點點頭。
“小心一點。”
我走出超市后，堂嫂小聲叮囑道。
我笑了一下，然后沖她擺擺手。
接著，房門關閉。
再接著，燈光熄滅。
又過了一會，我收到了堂嫂的信息，就倆字：【傻子】。
我咯咯笑了起來。
確實挺傻的，這大老遠又是冰天雪地的，我從家里徒步過來，竟然只是為了看一眼她？！
這樣的行徑不是傻又是什么？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干年后，我可能記不得一些驕傲的事，但今天的傻事絕對會記得。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堂嫂說的話。
她說，過幾天會跟我聊聊。
至于聊什么，我心里也清楚。
無外乎讓我做選擇：她和港城，我只能任選其一。
這個選擇其實我已經有答案了。
港城，我是肯定要去的。
至于堂嫂.......我肯定是希望她一塊跟著去，但并不希望她開了年就跟我一塊去。
去年因為老五的事，幾乎整個港城道上都知道我有了這么一個軟肋。
對于堂嫂和我來說，這都是巨大的潛在威脅。
另外，我過去之后，還要解決覃三江的那個陽謀，這又是一場硬仗。
所以，既希望她來，又希望她別來。
最好的辦法是，五月份之前她不要來，過了之后再來。
到了那時，屬于我的江湖應該能平靜下來了。
不過，以我對她的了解，只要我敢來港城，她很大可能會和我徹底劃清界線！
想著想著，愁緒漸上心頭。
不過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又強迫自己笑了出來。
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過年再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