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病房，看到雷哥后，我不由皺起了眉頭。這才一天不見而已，感覺他憔悴了很多。而且兩只眼睛布滿了血絲，像得了紅眼病一般。這些還僅是外在的表現，僅是和雷哥對視一眼，我就感覺到了一種類似絕望的情緒。怎么說呢？就感覺他仿佛對一切都了無生趣一樣，整個人比霜打的茄子還要沒有生機。我擺了一下手，接著，所有人都走出了病房。我拉過一個凳子，在雷哥身邊坐下。我未語先嘆。“雷哥，彤彤的事也沒你想的那么糟糕，至于這么懲罰自己嗎？”雷哥笑了一下，答非所問的說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打你是因為什么嗎？”我也笑了一下，“當然記得，因為王蓉蓉。”“那你還記得當時說了什么反駁我的話嗎？”我認真想了一下，然后搖搖頭。雷哥接著說道，“我記得。”“當時你說，你為了良心。事后你還說，每個人都會有心劫，哪怕不可為也要為之，因為無法越過自己的心劫。”我眉頭皺了一下，不明白雷哥好端端的干嘛回憶往事來了。“小方，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幫王蓉蓉嗎？”我笑著回道，“如果是現在的話，我肯定不會再為一個技師出頭了，有人跟我說過，混江湖要放下慈悲心懷，尊重他人命運。”“不過，如果我還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小子，大概率還會幫王蓉蓉的。因為我還是過不了自己的心劫。”“成長這個東西，還是從自身的教訓里汲取經驗最為深刻，如果我無法親身體會，也就無法成長。”雷哥滿是欣慰的看著我，“小方，你真的長大了，甚至都可以當我的老師了。”我沒好氣道，“說什么呢，你永遠都是我的大哥，也永遠都是我的老師。在整個港城，除了你，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讓我百分百的信任。”雷哥忽然略帶傷感的感慨說道，“猛虎總是獨行，有些時候，你也要學會獨自面對一切。”聽了這話，我頓時眉頭緊皺，心底也生出一抹沒來由的傷感以及害怕。片刻后，我小聲問道，“雷哥，你怎么打算的？真要離我而去嗎？”我知道雷哥一直都有隱退的想法，不過以前的時候，形勢太復雜，他走不了，也沒法走。最近兩年，港城這邊的情況可謂好了太多，而且他的兩個仇家都栽了。一個莫名的出了車禍，另外一個東窗事發進去了。再加上還有我這個金字招牌，他要是想離開的話，確實也達到條件了。“有這個想法，不過，還沒有下定決心。”此時我們的對話看似同頻共振，實則南轅北轍。不過，也只有我一個人蒙在了鼓里，雷哥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雖然不舍，但我肯定也尊重雷哥的想法。當下我強裝歡笑道，“雷哥，你知道，我永遠都是支持你的。我只有一個要求，無論你去哪，一定要讓我知道，哪天要是想你了，也好去找你。”不知是不是被我感動了，雷哥的眼里竟然泛起了淚花。接著，他緩緩從床上下來，和我來了一個兄弟式的擁抱，又說了一番我不是很懂的話。“有些人死了，但她一直都活著，而有些人活著，他卻早已經死了。小方，你沒有我的經歷，自然體會不到生和死是多么的直觀。就算我走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長舒了一口氣，我推開雷哥，抹了一下眼角笑道，“又不是不回來了，搞這么傷感干嘛？你也別說我狂，公司現在穩定的不得了，你就算現在走，也對我造不成什么影響。”雷哥打了我一下，然后擺擺手道，“忙去吧，有點困了，我睡會。”我沒有再說，隨即走出了病房。回到公司之后，我無心工作，坐在辦公桌前，一支接一支的不停抽煙。我有想過雷哥離開的那天，就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快。雖說公司已經走上了正規，但有雷哥在話，我會省去很多的繁瑣。但人各有志，這個事也沒法勉強。不過他肯定一時半會走不掉的，再快也要過一段時間。說不定過幾天他又轉變想法不走了呢！想到這，我郁結的心情有了明顯的好轉，隨即投入工作。晚上的時候，我去了港城一趟，和提前約好的兩個紅道大佬以及一個企業家一塊吃了頓飯。這兩個紅道人物都是住建局的領導，另外一個企業家則是房產公司的老總。把他們聚在一塊，自然還是為了我和白毛雞簡老板的房產公司了。這幾個人物都是白毛雞約出來的，我負責應酬。這頓飯的目的就是進一步了解港城的房產市場，包括這個行業的前瞻性、可行性，以及公司最初的架構等等。離開之前，我跟雷哥打了一個電話，詢問他的恢復情況。得知他今天要住院，我稍感詫異。上一次犯病的時候，他連點滴都沒有打完，就嚷嚷著要出院。這一次竟然住院了！再三確定雷哥沒有其他問題后，我才前往港城參加飯局。像這樣的商業飯局，自然沒有帶女生作陪的必要了，帶兩瓶好酒過去就行。這頓飯還是很有價值的，至少讓我對港城的房產市場環境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雖然廝殺競爭很嚴重，但還是很有搞頭的。飯局在十一點左右就結束了，然后我又請兩位領導按了個摩，回到滘鎮的時候，也是后半夜了。第二天就是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很多廠房都放假了。對于他們來說是放松，但對我們來說，則是加倍的忙碌。下午的時候，針對這波五一小長假，我還專門開了一場會議。怎么說呢？隨著時代的進步，道上一些老舊的規矩也漸漸退出了歷史的舞臺。其中就包括插旗子。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在我的地盤上開設娛樂場所的話，只需繳納一筆拜碼頭的費用，我基本上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僅是過年之后的這三個月，小河地界就多了七八個娛樂場所。其他地盤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這樣一來，舵主們就有了非議，因為場子多了，消費的人群肯定會分流，繼而影響場子的業績。但這個事是大勢所趨，只要我想洗白，就必須棄用道上的一些舊規。打壓的手段固然能多掙錢，但也有相當大的風險，說白了，我現在只想和氣生財。我不需要他們的理解，我只需要他們執行就是了。這次會議的目的就是策劃一些手段來吸引客流，比如促銷和打折等方式。兩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后，我讓所有的管理都先回去，不過五個舵主都留了下來。我準備和他們開誠布公的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