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被他突入起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司機沒有奉承，而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哥，我總感覺后面有車在跟蹤……”

　　鄭先生心里咯噔一下，瞬時間收起笑容。

　　為了不讓后車覺察，他沒有回頭看，只是挪動了一下位置，抬眼看向車內的后視鏡。

　　依靠路燈的光線，他看到車后兩百米有一輛汽車尾隨。

　　鄭先生鎮定地問：“你發現那輛車多久了？”

　　司機回答：“你接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想報告又怕打擾你通話……”

　　鄭先生惱怒地一腳踹在司機座椅后背：“這么重要的情況隨時要給我說，你特么的想害死老子嗎？”

　　他已經敏銳覺察到，后面的汽車必定是沖著他來的。

　　幸虧只是一輛車，人數應該不多，他還有機會脫身。

　　司機很委屈，但不敢辯解，只能忍氣吞聲地問：“大哥，現在怎么辦？”

　　鄭先生閉目想了想，說道：“前面有個村子，繞進去后減速，我下車后你繼續開車去碼頭。就算有人抓到你，因為沒有證據，他們也不能為難你。”

　　汽車很快下了外環路，關了車燈拐進一個村子。

　　村子里沒有路燈，狹窄的道路一團漆黑。

　　鄭先生通過后視鏡看了看車后，那輛汽車也關了車燈跟著進村。

　　這樣的跟蹤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但那輛車似乎還是渾然不知，依舊保持車距慢條斯理地跟著走。

　　這說明跟蹤者是個菜鳥。

　　鄭先生反倒放心了。

　　眼看汽車要拐彎，鄭先生低聲命令：“減速！”

　　司機剛輕踩剎車，馬上聽到后門打開接著砰的一聲重新關上。

　　老板走了，壓力立刻減小。

　　司機變的輕松，他抽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當他通過后視鏡向后觀察跟蹤汽車，忽然嚇得一哆嗦，嘴上的香煙險些掉下來。

　　后視鏡中，司機分明看到鄭先生還在安穩地坐著。

　　這是怎么回事？

　　司機慌忙摁滅香煙，賠笑問：“大哥……你……你沒下車？”

　　但鄭先生一言不發。

　　司機不敢再問，駕車出了村莊回到外環路，繼續向碼頭方向行駛。

　　借助外環路明亮的燈光，司機偷眼看向后視鏡。

　　后座的鄭先生襯衣領子上面是一張紙畫的臉，臉頰上還涂著兩個紅臉蛋，看上去像是僵尸片里的清朝兒童僵尸。

　　乍看之下，嚇得他魂飛魄散。

　　雙手一抖，汽車突然失控，斜著撞向隔離帶。

　　司機慌忙踩住剎車，同時轉動方向盤，這才勉強把車停下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顫抖著說：“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后座的鄭先生依舊一言不發。

　　司機鼓起勇氣再看向后視鏡，他已經認定那確實是紙片人，只不過穿的是鄭先生的衣服，戴著也是同款的棒球帽。

　　“見鬼了！老板這是想要嚇死我嗎？”司機低聲嘟囔，啟動汽車繼續行駛。

　　但他還是糊里糊涂，鄭先生走的時候，是怎么帶進來這個紙片人的？

　　司機當然不知道，鄭先生從巫女那里學過巫蠱術，雖然類似的障眼法只是初級水平，但非常適合金蟬脫殼的脫困環境。

　　鄭先生下車后隱藏在小巷子里，手里握著槍，屏住呼吸盯著路口，看跟蹤車是否也會拐彎繼續跟隨越野車。

　　但他等了一分鐘，跟蹤車還沒有出現。

　　鄭先生暗叫一聲不妙，跟蹤車肯定是發現了他的調包計。

　　他立刻匆匆向小巷子里跑。

　　在此起彼伏的狗叫中，鄭先生翻身跳過一堵圍墻，匆忙奔進東廂房，掀開火炕上的被褥，推開一個木板露出洞口。

　　他側耳聽聽院子里的動靜，并沒有聽到腳步聲。

　　難道已經甩掉了跟蹤者？

　　為了以防萬一，鄭先生來不及多想，縱身跳進地洞，瘋狂地向前奔跑。

　　這個農家院和這個地洞，是鄭先生買下來并創建的。

　　他能多次安然逃脫追捕，主要靠的是在各地布置好的多種逃跑路線。

　　鄭先生跑了半小時，重新回到地面時，已經來到村外的一條大河旁。

　　他麻利地封上地洞口，確定無人跟蹤后他喘了口氣，沿著河岸走了二十步，迅速蹲下身從河灘的碎石下扒出一套潛水衣。

　　只要穿好衣服，他順河向下，不出半個小時就能到乾河，接著就能登上碼頭，駕駛快艇闖出龍國水域，再一次逃出追捕重獲自由。

　　他脫下襯衣，不慎把《烏騅太祖起居注》掉落在地。

　　鄭先生剛彎腰要撿，突然聽到背后有人問：“這就是你千方百計要拿的寶貝？”

　　林寒！

　　鄭先生猶如掉入冰窖，剎那間僵住。

　　這個聲音他不會記錯，絕對是那個讓他不斷做噩夢的林寒。

　　鄭先生的絕望感只出現幾秒鐘，馬上就又恢復往日的神態。

　　生命攸關時，冷靜是活命的基礎。

　　他撿起書，輕輕吹了吹，轉身說：“這是烏騅國第一個皇帝的起居注，雖然只有幾十頁，但記載了很多秘密，你想不想看看？”

　　林寒贊許道：“還是你懂我的心思，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跟著鄭先生的車進入村子，看到前車拐彎時剎車燈亮起，他就知道鄭先生又想故技重施，再玩金蟬脫殼的套路。

　　林寒直接下車，使用隱身術走到十字路口，看到遠去的越野車，同時也感覺到了鄭先生躲藏在黑暗中發出的氣場。

　　每個人的氣場如同指紋，對于圣境巔峰以上的高手來說，即使對手屏住呼吸，也完全可以憑借對氣場的感觸，輕易判斷出對方是誰。

　　既然獵物已經在掌控中，林寒也就不著急抓捕。

　　他親眼目睹鄭先生逃脫的手法是什么，為自己積攢更多的經驗。

　　林寒一路跟著鄭先生到河邊，已經領略過鄭先生設計的逃跑方案，這才現身要結束抓捕行動。

　　鄭先生雖然很想知道林寒是怎么找到他的，但此時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他很隨意地把書遞過去，叮囑道：“看的時候千萬當心，世界上獨此一本，損毀就徹底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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