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念壓根不知道，她去存個錢，竟然被方恒飛質疑錢是撫恤金。
忙碌一上午，早就饑腸轆轆了，和姜洋在附近飯館炒了兩葷一素和一大碗蘑菇湯，兩人吃的肚子鼓鼓的。
尤其是姜洋，別看他瘦瘦的沒小肚子，吃飯胃口不是一般的好，能吃四碗大米飯，菜汁和蘑菇湯全被他掃蕩一空，都不帶浪費一粒大米的。
吃飽飯，姜洋就吵著要去買冰箱和電視機，晚上給姜悅悅驚喜。
政策改變后，供銷社被各種大大小小的商店替代，前兩年海城也新造了一棟百貨大樓，只有到那里才能買到電視機和冰箱這種大物件。
今天出來是為了見鄭海天，二人都穿的比較正式，雖說不像什么暴發戶，可看起來也不是窮人了。
楊念念氣質好，姜洋氣質也不差，售貨員對二人態度很熱情，“請問，你們是想買冰箱還是電視機？”
“都要。”姜洋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不太適應，說話都比較拘謹。
售貨員心里一喜，這是碰到大客戶了呀？
服務更熱情了。
她帶著楊念念和姜洋去看冰箱，楊念念一眼就認出了好幾個老品牌，這些牌子冰箱一臺能用二十來年，質量不用說。
當然了，價格也挺昂貴的，誰讓這年代物資匱乏，制造成本高呢？
姜洋不懂電器，他壓根不知道啥樣的好，只能求助楊念念，“念念，你覺得買哪款冰箱好？”
楊念念看了一圈，指著一個上下兩層大冰箱說，“我覺得這款挺好的，你選個喜歡的顏色。”
姜洋點頭，他也不磨嘰，當下就說，“那就紅色，喜慶。”
服務員在這里上班一年了，就沒見過這么爽快的買家，高興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款1082元，你們眼光真好，這款冰箱銷量很好的，上面保鮮放剩飯剩菜，下面可以冷凍。我們這里還有保修服務，不過你們放心，目前賣出去的冰箱，還沒有遇到過質量問題需要維修的。”
還是那句話，這年代物資匱乏，電器制造成本高，貴是貴，好在耐用。
楊念念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她淡定的點點頭，“再帶我們看看電視機吧。”
“好，你們跟我到這邊來。”服務員心里竊喜，一千多塊錢的冰箱二人眼睛都不眨，這是真有錢。
她領著二人到了電視機這邊，“這幾款電視機銷量都很不錯，價格也很實惠，五百到七百左右。”
姜洋盯著電視機，雙眼發亮，“能打開看看嗎？”
售貨員為難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呀，這些沒插天線，打開搜不到電視臺，全是雪花點。”
姜洋倒也沒為難她，又轉頭看向楊念念，“你覺得哪臺好？”
楊念念搖頭，這幾臺她都沒瞧上，于是看向售貨員，“你們這里沒有彩電嗎？”
買了黑白電視機，過不了幾年又要換彩電了，還不如直接買個彩電好了，能看好些年呢。
售貨員有點吃驚，“你們想買彩電嗎？”
彩電？
姜洋滿臉愕然，“啥是彩電？”
“就是電視機里的人物衣服什么的，全是帶顏色的。”楊念念解釋。
姜洋來了興趣，“那就買彩電。”
他又擔憂地問，“我這錢夠買彩電的嗎？”
楊念念安慰，“不夠我這里有，不用怕。”
有了楊念念做后盾，姜洋底氣頓時足了，跟著售貨員去了二樓，這里擺放了幾款彩電，為了防止落灰，每臺電視機上還都套著薄膜。
這年代很多人肚子都吃不飽，普通人工資才二三十一個月，工薪族想買彩電是不可能的事情，能買彩電的都是個體戶，或者是雙薪家庭。
反正一般人家，是不會買這種奢侈品的，說直白點就是買不起。
“彩電在咱們這里剛上貨沒多久，好些人還不知道有彩電呢，屏幕是14寸的，視覺效果好，就是價格有點貴，最便宜的都要1563元，貴的這個牌子1829元。”
售貨員態度很禮貌地介紹價格，語氣也很好，哪怕是聽到姜洋擔心買不起的話，也并沒有瞧不起他們的意思。
能買起冰箱和黑白電視機，說明有點家底，比她這種打工的有本事多了，她哪有底氣瞧不起人家呀？
姜洋聽到價格，頓時松了口氣，“比我想的便宜多了，我還以為要兩三千呢。”
這個價格姜洋覺得能接受，最后跟楊念念商量了一下，買了臺1563元的。
電器價格焊死的，基本砍不掉價，最后付款的時候，也就抹了個零頭。
約定了送貨時間，姜洋就載著楊念念回部隊，他感覺吹打在身上的風都是甜的，楊念念卻覺得是臭的，全是他身上的汗臭味。
到了家屬院門口，姜洋和之前一樣沒進去，“你這幾天好好在家休息，認真復習一下高中知識，等你考上大學，我買鞭炮來這里給你慶祝。”
“好啦，你快回去吧。”
楊念念沖著姜洋擺擺手，轉身進了家屬院，剛進去沒走幾步，就隱隱約約聽到一陣歌聲。
她都走進王鳳嬌院子里了，依然能聽到歌聲，還比之前清晰不少，“誰家在放歌曲呢？”
王鳳嬌把納了一半的鞋底放在凳子上，扶著楊念念進了堂屋。
“是徐嫂家的，她娘家哥哥寄了臺舊的收音機過來，她就跟著了魔一樣，上午在院子里放了一上午歌曲，下午又拿樓上放，這聽著跟鬼叫一樣，有啥意思啊？還不如聽說書的呢。”
沒想到，這些被后世吹捧的神曲，到了王鳳嬌嘴里成鬼叫了，果然，只要不喜歡，東西再好也沒用。
楊念念沒說這歌她也挺喜歡聽的，附和著王鳳嬌的話說，“歌聽著還行，不過放這么大聲音，確實會影響到別人。”
“誰在開著大喇叭放歌曲？”外面突然傳來丁蘭英不悅的聲音。
楊念念和王鳳嬌對視一眼，從堂屋探出頭，就見丁蘭英站在路上，扯著嗓子朝放歌的樓層大喊。
“想聽歌就把收音機搬屋子里，關小了聲音聽，住在軍屬院就要有當軍嫂的素質，這里不是你們老家村子，別弄那些噪音出來影響別人。”
別說，丁蘭英吼這幾嗓子還怪有效果，歌曲果然停了。
王王鳳將楊念念拉回屋，小聲說，“丁主任紅眼病又犯了。”
楊念念想到丁蘭英剛才的臉色，總覺得丁蘭英好像不光是為了這個事情在生氣，“這幾天是不是有誰惹到她了？我看她說話帶著火氣。”
“準女婿又要丟了，心情能好嗎？”
王鳳嬌朝著外面看了眼，見丁蘭英已經走了，她搬個凳子給楊念念坐，“我聽說中午有個姑娘到部隊門口找秦副團長，還給他送了一雙黑布鞋，大家都在傳秦副團長這棵鐵樹也要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