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元平瞇起三角眼，心中暗自詫異，沒想到楊念念一個小姑娘，這么有膽子，換做其他小姑娘面對這么多老師和領導，早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她倒好，不但不害怕，說話還有理有據，果然是個城府很深的小丫頭，難怪有膽量作弊。
戴元平厲聲說，“舉報人不僅告發你作弊，連你的家庭情況也一并詳述了。”
“你初中都沒讀完，怎么可能在僅復習兩三個月的情況下考上京大？在場的都是知識分子，讓他們評評理，你這種情況怎么可能考上京大？
在場眾人皆皺眉，若真如戴元平所說，那么楊念念確實不可能考上大學，更別說京大了。
戴元平繼續說道。
“按照正常情況，你連參加高考機會都不應該有，我不知你用什么手段取得考試名額，又是怎么魚目混珠的。你現在承認作弊，然后辦理退學手續，這件事我們便不深究了，否則 ，我們將繼續調查到底。”
若楊念念乖乖退學，戴元平倒也不愿大費周章，她能獲得高考名額并偽造成績，說明她確實有點背景。
沒有必要，戴元平不想把事情鬧那么大。
楊念念眉頭微微凝起，她不由得仔細審視了戴元平幾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戴元平的話不太對勁，不但帶著威逼利誘的意思，還有點針對她。
可她并不認識戴元平，更談不上得罪。
見大家都看著她，楊念念也顧不得想許多，仰起頭直視戴元平道。
“既然您知道我的情況，應該也已經調查出來，我家里有一個大學生姐姐了吧？我雖早早輟學，卻一直在家里偷偷看我姐的書本學習，而且，我丈夫也有大學文憑，他幫我復習過一段時間。”
頓了一下，她毫不謙虛地說，“我對讀書這方面，也很有天分，你們可能覺得我考出來的成績有點逆天，不符合常理。但對于我來說，我還覺得當時沒發揮好呢，要是重來一次，我肯定能考更好。”
這些說辭，楊念念早就想好很久了，本來是為了應對軍屬院人員質疑的，沒想到那時候沒用上，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了。
“真是大言不慚。”戴元平板著臉冷哼，“你以為憑你這幾句狡辯的話，大家就會相信你說的了？”
楊念念已經斷定戴元平是沖著她來的了，就算她低聲下氣，戴元平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索性也不委屈求全，直接頂撞，“那您不是也沒有真憑實據，就空口評定我作弊嗎？正常來說，您不是應該拿出實證，來證明我作弊嗎？”
一個剛入校門的新生，竟然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他叫板，這讓當了許多年領導的戴元平怒不可遏。
他怒目圓瞪，“你再狡辯也沒用，今天必須要拿出證據證明，之前的成績是你憑著自已能力考出來的。不然的話，學校就要依照作弊來懲處你，開除你的學籍。”
楊念念冷笑，看情況，要是不自證堵住戴科長的嘴，他就要濫用職權了。
“想證明我是不是憑實力考上京大很簡單，你們給我出一些題目，我現場當著你們的面做出來不就好了？”
老師們都覺得楊念念說得挺在理的，要是她真作弊了，那學習能力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直接現場考試，有沒有作弊，一考就知道了。
這么多老師領導在，她總不能還作弊吧？
校長也覺得這辦法不錯，不由得看向戴元平。
戴元平認定楊念念作弊，不可能做出老師出的題目，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為了防止楊念念靠運氣過關，他直接規定題目。
“就考函數、立體幾何、解析幾何，再寫一篇三千字論文，翻譯一篇英文稿子。”
在場老師和校長微微蹙眉，就連和戴元平一起來的兩個人，也不由得都多看了他兩眼。
戴元平這明顯是在故意為難楊念念，不僅挑數學難題，還要求寫三千字的論文，這就算讓他們這些老師來寫，也不能保證，提筆就能寫出一篇三千字的論文來啊！
更何況，還要翻譯一篇英文稿子。
要知道，楊念念是在家自學的，其他東西可以無師自通，可英文這東西，沒有老師正兒八經的教可不行。
校長也考慮到了這點，他不想弄冤案出來，提議道。
“戴科長，翻譯英文，要不換成別的題目吧？她是在安城讀的書，那里教育水平……”
戴元平不由分說，直接拒絕，“她現在讀的是翻譯專業，要是連這個都弄不好，還怎么讀這個專業？”
校長不好反駁，扭頭詢問楊念念意見，“楊同學，你有意見嗎？”
楊念念也不顧戴元平在現場，頗為無奈的嘆氣。
“校長，戴科長連您的意見都不采納，我就算有意見，好像也沒什么用了。”
“……”
在場老師們暗暗搖頭。
果然是年紀小，腦子不夠圓滑，這么好的機會，她就這么錯過了。
就算她之前不是作弊，這次只怕是也難過關。
校長本想給楊念念一個臺階，讓她順坡下了，換道題目，沒想到她直接答應了。
校長無奈，只能找幾個專業對口的老師出題。
為了不浪費時間，校長給楊念念找了紙筆，讓她先去旁邊寫論文。
戴元平就像個監考老師一樣，板著一張臭臉站在楊念念旁邊。
其他人雖然覺得戴元平的做法不太合適，但也沒說什么。
誰會為了一個跟自已沒關系的新生，去得罪科長？
戴元平站在楊念念旁邊，是為了防止她作弊，還有就是想要起到震懾作用。
正常人旁邊站著大領導，都會有點害怕，發揮也會受影響。
可戴元平很快就發現自已好像猜錯了，楊念念不但沒害怕，反而下筆有神，越寫越起勁，都不帶停頓的。
戴元平看的眉頭直皺，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校長見狀，也走過來看了一眼，可他的臉色卻和戴元平完全相反。
其他人見這種情況，也很好奇，都湊過來看。
越看他們的眼睛越亮，別的不說，單看這篇還沒寫完的論文，就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讓他們坐下來寫，未必能比楊念念寫的好。
看來，這個楊念念同學還真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