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驀然抬眸，難以置信地望著魏玠。
“你又在說什么瘋話！”
魏玠的眼神格外認真。
“公主下嫁給我，為人婦，不再插手朝中事，這樣，我們既能夠在一起，我又能安心……”
昭華譏諷地扯唇一笑，打斷他的話。
“讓我做你的夫人，為你打理后院是嗎？
“魏玠，我們相識這么久，難道你到現在都不了解我嗎？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
魏玠瞳孔猝然一縮，隨即又是一副隨和模樣，哄勸似的說。
“我知道，你想要權力，想保護你的母后他們。
“我不是要你一輩子都為人婦，待戰事結束，我會在藩國境內重建魏家。
“到那時，大局一定，你照樣可以做回長公主。
“如此，你可愿？”
昭華這才明白，他為何要繼續父皇的計劃，攻打藩國，原來，他是為了占下藩國。
也是。
如今的隴右，已經被官家所控，早已物非人也非。
昭華看著魏玠，問他。
“到了那時，你會放權嗎？”
魏玠深深地注視著她，如實回答。
“不會。
“只有將權力牢牢握在手里，魏家的慘劇才不會重新上演。
“何況我身后是許多個世家，他們傾盡所有助我反了宣仁帝，我也得護著他們。
“所以，我不會放權。
“但我可以讓權與你，你可以做長公主，甚至可以攝政，肅成帝年紀尚小，他什么都不懂。”
昭華目光堅定，頗為嚴肅地回答他。
“我不愿。
“不愿下嫁給你，不愿接受你指縫里漏出的那點權力，我若想要，自己會去謀算。”
她如此不假思索，令魏玠心神一晃。
隨后，他又自嘲地笑了。
“果真。你果真對我沒多少真情。在你心里，權力始終大過我。如果你真想我們在一起……”
趁著他失神，昭華用力推開他。
她整理亂了的衣領，姿態從容自若。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應當知道，我想做的事，絕不會為了情愛而退讓。
“當初便是如此，若非你承諾會追隨我，做我的駙馬，我不會與你在一起。
“現在，你有了大權，就覺得可以隨意安排我了？
“但是魏玠，我仍然要鄭重地告訴你，我和當初一樣，不會為你委曲求全。”
魏玠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五指緊攏，握成拳狀。
“說到底，你對我用情不夠深。只能我順從你、追隨你，而你不能。
“昭華，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昭華眼底泛著些許悲涼，唇角上揚含笑。
“你情我愿的事，談何公平？
“我從未逼過你做抉擇。
“同樣的，你也不能逼我下嫁給你吧。”
她轉身背對著他，“人心易變，當初你口口聲聲說什么都不及我重要，后來卻可以輕易將我拋棄。我不會再相信你的承諾。如今這樣就很好，我們各自為政……”
正說著，魏玠從后抓住她的胳膊。
“是我違背承諾在先，但那是因為我失去一切。你因此怪我嗎？昭華，你難道不知，隴右被屠城，多少百姓無辜慘死，你難道不知，你的父皇犯下多大的罪行嗎！
“是他將我逼到如此境地。
“他逼我們和離，逼你和親到大漠……
“難道我不該反？
“我也說過，暫且拋下你，是不想你動搖我報仇的決心。
“雖然我這么做，但我希望你能有所挽留。
“可你一直像沒事人一樣，無所謂與我分開。
“甚至，你還能與別的男人花前月下……你若真是愛得刻骨銘心，如何能夠忍受我不要你？
“而今，只要你愿意下嫁，便是兩全其美。
“你還是拒絕。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為你犧牲，為何你做不到？在你心里，我就是可有可無，即便你為我傷心，也很快就能復原，再將我忘得一干二凈！這就是你！
“昭華，你和你父皇一樣，都是冷血的……”
啪！
昭華回身，忍無可忍地打了他。
那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同時也疼在她手心。
她含著淚，憤然怒視著他。
“你在怪我？
“可我早就提醒過你，為我拋下一切，不值得。
“是你自己執意如此！
“你說我冷血……魏玠，我也曾因你痛苦，為你流過淚。
“當初是你突然不要我，現在卻反咬一口，說我不愛重你。
“我如果不愛你，在你謀反扶持幼弟上位時，我就會反你了！我如果不愛你，就不會眼看著父皇有難！我如果不愛你，就不會只是想著分權，而不是徹底鏟除你！
“我知道你痛苦，你有你的苦衷，我沒有埋怨你。
“但你不該一邊推開我，一邊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跑來動搖我！”
魏玠緊盯著她，眼神飽含復雜。
“所以，你就去找那些男人，他們比我更好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