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川掛了電話，對恩寧說，“洋洋出事了，我要回帝都，你自己去醫院，注意安全。”
恩寧一聽洋洋出事了，也很緊張，“出什么事了？還好吧？”
“還不知道情況。”
“我和你一起去看望洋洋?！?/p>
恩寧雖只和洋洋短暫接觸過，那個一身傲氣的小家伙，恩寧很喜歡。
不知是不是愛屋及烏的原因，她對洋洋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楚黎川遲疑了。
恩寧讀懂了他的意思。
以她的身份，根本不適合去看望洋洋。
“你快去吧，方便的話給我打電話報個平安！”恩寧不敢耽擱，急忙拉開車門下車。
楚黎川開著車子火速離去。
恩寧站在原地，一直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直至消失在視線里，這才想起保溫壺忘記拿了。
恩寧只好去早餐店買了早餐帶去醫院。
病房里只有顧若妍一個人，問她韓冰呢？
顧若妍也不說話，端起早餐大口大口吃起來。
見顧若妍餓成這副樣子，恩寧內疚又生氣，內疚早上被何月耽擱來醫院送飯，生氣韓冰連早餐都不幫顧若妍準備。
顧若妍等吃飽后，才和恩寧說，昨晚吵架，韓冰昨晚就走了。
“什么？他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一個人走了？”
恩寧掏出手機想給韓冰打電話，被顧若妍阻止。
“算了！人生就應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活，凡事都計較明白，日子根本沒法過?！?/p>
顧若妍拿出手機，翻出韓冰昨晚發來的消息，遞給恩寧。
“其實他說的也有道理，我現在也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恩恩，你說實話，我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樣嗎？我是不是……”顧若妍指著自己的頭，“太過天馬行空，太有想象力，總是胡思亂想！把一些故事情節強行按在現實生活里，我真的這樣嗎？”
恩寧看了韓冰的消息，越看越覺得不對味。
韓冰說：“妍妍，你仔細回想我們在一起的八年，哪次吵架不是我容忍包容你？哪次不是你提出分手？現在又提離婚？我幫你冒雨買姨媽巾，冬天整夜整夜幫你暖腳。你喜歡吃螺螄粉，那是我最討厭的味道，每次我都強忍著惡心陪你吃?！?/p>
“你脾氣不好，說爆就爆，我每次都是好聲好氣哄你！就說下跪這事，有幾個男人愿意為女人曲下膝蓋？我為了哄你，為你跪了多少次？”
“你晚上碼字，只要你說餓了，不管多晚我都爬起來給你準備宵夜。你卡文心情不好，亂發脾氣，我都默默受著，從來沒有和你鬧過一次情緒！”
“那幾年我都是花你的錢，生活費，學費都是你承包！確實是我虧欠你，承受你的壞脾氣，你的任性，都是我應該做的?！?/p>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用你養我了，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脾氣和情緒？也為我考慮考慮，我是個男人，我也有尊嚴?！?/p>
“我家境不好，我想要往上爬，想要闖出一片天地，都要靠自己努力。我必須把我的精力全部放到工作中，要比所有人更拼，才能在職場上有一席之地！”
“你看哪個想成功的男人，整天沉浸在兒女情長，情情愛愛之中？”
“你不能做我成功路上的助力，那就做默默支持我的人，獨立一些，成熟一些。對我多些信任和理解?！?/p>
“我現在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將來你能挺直腰板，不管走到哪里別人都能說一句，這就是韓冰的老婆，而你也可以對外人介紹，我老公叫韓冰。”
“我想向你證明，也向你的親朋好友證明你沒有嫁錯人?！?/p>
“就說孩子這件事，我也有我不想要的理由。我們現在的條件確實不適合要孩子！我想等我們的條件更好一些，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時再要孩子。我們不能做富二代，我想我們的孩子做富二代。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一出生起跑線就比別的孩子低，只能過羨慕別人家小孩的生活?！?/p>
恩寧看了韓冰的長篇大論。
總覺得韓冰在PUA顧若妍，但又沒有證據。
可顧若妍已經明顯自我懷疑了，追著恩寧問，是不是她的問題？
“或許真的是我的問題！自從和韓冰在一起，他就沒什么出息，我一直覺得韓冰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決定，第一想法就是反駁，從來沒有認同過他。”
“我確實應該收斂一下我的脾氣，他現在在創業，我不能幫助他，總不能當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我確實錯了，我應該改?！?/p>
顧若妍拉著恩寧問，“孩子還是打掉吧？等我們條件更好一些再要孩子？”
“妍妍，你決定了？考慮清楚了？”
顧若妍泄氣地癱在床上，掌心輕輕覆在小腹上，“恩恩，我好舍不得，這可是我的骨肉。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孩子嗎？自從我父母過世，我家的那些親戚，都覬覦我父母的賠償金，沒有一個真心對我！”
“我好希望在這個世界上，能有個血脈至親。”
恩寧能理解顧若妍的心情，握了握顧若妍的手，“你再想想吧，等考慮清楚再做決定。這是一條生命，不是一時沖動就能決定的事。”
楚黎川趕到帝都醫院時，安然和洋洋已經從搶救室送入普通病房。
她們母子倆嗆了水，但問題不大。
可洋洋嚇壞了，小臉煞白煞白，像個呆滯的木偶。
楚黎川一把將洋洋摟入懷里，問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說話。
試探性地換了話題，引導洋洋開口，他還是不肯說話。
醫生說這可能是應激反應，等情況好轉一些，或許洋洋就會開口說話了。
楚爺爺心疼壞了，不住頓著手里的拐杖，雙眼通紅，“好端端的，車子怎么會落水？幸虧搶救及時，不然我的金孫孫就沒了！”
楚黎川安撫了洋洋一陣，大步走向安然的病房。
安然躺在床上，目光空洞，也是一句話不說。
不管楚黎川問什么，都好像沒聽見一樣，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看都不看楚黎川一眼。
“我看你不適合再呆在洋洋身邊了！等你出院后，收拾好東西離開老宅！”楚黎川厲聲道。
安然的眸子終于動了一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沖向病房的窗子，就要往下跳。
楚黎川一把將安然拽了回來，“你干什么！”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說我不要臉，說我下賤！說我倒貼！說我為了嫁給你，用盡手段未婚先孕，辛辛苦苦為你生下孩子都不被你正眼相待。”
“我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我愛了你那么多年，比不上一個和你認識沒多久，帶著一個孩子的二手貨！”
“她不是二手貨！”楚黎川怒了，揚手要打安然。
他接受不了任何人說恩寧一句不好。
安然不懼，停直腰板，“你打??！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你居然想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