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野在孩子面前難得有情緒如此外放的時候，臉上哪里還有剛才嚴父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怎么壓都壓不住。
季朝和季則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流了心里的想法。
原來爸爸這么期待妹妹喊他爸爸呀。
陸夕檸走過來接過了季牧野懷里的女兒，看見他臉上如沐春風的笑容，并沒有對女兒剛才下意識稱呼他為「爸爸」的話多說什么。
她在之前就和他說過，只要女兒愿意承認他的身份，她不會制止。
季牧野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眼神也十分溫和，看著女兒的目光里都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他朝陸夕檸說道：“糯糯抱起來比之前重了不少，要不還是我來抱吧。”
聽到便宜爸爸說自己胖了。
從小就愛美的小團子，立馬不認同地說道，“你胡說，我沒胖，干媽說我瘦著呢。”
季牧野并沒有聽出來女兒話里面的含義，他解釋說道，“爸爸的意思是……你才兩歲多，胖點說明吸收好，以后才可以長高長大，不管糯糯吃得多胖，爸爸都能抱得動。”
陸夕檸嘴角微微抽搐，這是抱不抱得動的問題嗎？
他是真不知道女兒的在意點是什么啊。
她趕緊從男人的懷里抱走女兒，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道，“糯糯乖，別聽你爸爸亂說，你一點都不胖，媽媽一只手就能抱得動，咱們家糯糯輕著呢，是不是？”
小團子立馬認同地點點頭：“糯糯不胖。”
她明明都穿進去干媽買的新衣服了，才沒有長胖呢。
季牧野：“……”所以哪里出問題了？
陸夕檸抱著女兒走在前面，季牧野和季朝、季則拉著兒童小汽車跟在后面。
看到爸爸臉上的迷茫，季則拉了拉他的襯衫衣袖說道，“爸爸，妹妹是女孩子，愛漂亮，你怎么可以說妹妹胖呢？你完了，妹妹肯定又要不理你了。”
他們幼兒園的女同學們，都不愛聽別人說她們胖。
別看季牧野端起嚴父架子教育他們的時候，季則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噠。
在他沒有犯錯之前，他可是什么話都敢和自己的爸爸交流。
挨揍嘛，他從小就已經習慣了。
“是啊，爸爸，妹妹平時穿小裙子都要挑選好久。”
季朝掰著手指頭說道，“還有發繩、發夾，啊，還有糖果小包，妹妹每次背的糖果小包，都是搭配著她當天小裙子顏色，你沒有發現嗎？”
兩個兒子的話讓季牧野往回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聽到的兩聲「爸爸」，就這么結束了？
季牧野望向前面抱著陸夕檸脖子的女兒，月光下的小臉白嫩又可愛，眼睛一閃一閃，見他看過去還故意對著他喊道，“叔叔，便宜叔叔——”
他嘴角上揚，耳朵自動把她的這兩聲稱呼換成了：爸爸，便宜爸爸。
這么一想果然好聽多了。
陸夕檸微微側頭，看著還在逗后面爸爸的女兒，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她和季牧野的性子都偏沉靜，也不知道女兒這活潑的性格是隨了誰。
可能是她曾外公吧……
聽說，外公年輕時候的性子一直很皮，追妻的時候更是死皮賴臉，典型的烈女怕纏郎。
季牧野并沒有在莊園久留，送陸夕檸和三個孩子到莊園門口就準備離開。
黑色邁巴赫就停在不遠處的位置，沒有太過靠近他們。
保鏢們也都和他們保持著一定安全的距離，不遠不近，方便出事的時候出手。
他很珍惜眼下的氛圍。
倒是季則在關鍵時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爸爸，進莊園后我和哥哥可以開小汽車進去嘛？”
莊園門口到家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呢。
男人臉上淡淡的笑容收斂，他轉身看著小兒子反問道，“你覺得呢？”
“唔，不能就不能嘛，爸爸你干嘛用反問句呀，弄得我心里怕怕的，以后還怎么在媽媽和妹妹面前幫你說話？你在媽媽和妹妹面前犯錯的本事，一點都不比我少……”
眼看著爸爸的臉色已經變得黑沉沉，而弟弟低著頭還要繼續嘟囔下去，季朝趕緊拉了拉弟弟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看了眼黑色邁巴赫的方向，按照馬塞叔叔愛看戲的性子，如果爸爸沒有重要的事情，他肯定已經熄火下車近距離看戲了。
但是今天卻一直沒有熄火。
爸爸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趕過去忙碌。
他笑著對季牧野說道，“爸爸，你快去忙吧，我和弟弟就是想見見你，妹妹也是知道我們想見你，才會那么努力追車的，以后我們不會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你放心吧。”
大兒子向來懂事，看事情也很成熟一些。
季牧野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道，“等爸爸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回家帶你們出去玩。”
“好，我們等你回家，爸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哦。”
他雖然不知道爸爸現在具體在忙什么，但是明顯比過去更加忙碌了。
他們沒有放寒假的時候，平日里都很少見到爸爸，就連視頻和電話都比過去少了很多。
聰慧如季朝，立馬意識到這里面的事情不簡單。
在每次弟弟想爸爸，忍不住想要打電話的時候，都會提醒他先發短信，萬一突然響起的電話，影響到爸爸的「工作」就不好了。
陸夕檸把女兒從懷里放下來，給她解開頭上一直戴著的兒童小汽車安全帽。
小團子看到季牧野在路燈下拉長的影子，眼珠子轉了轉，小步小步挪動了一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揮著小拳頭，哼哧哼哧「揍」著路燈下季牧野的影子。
男人余光瞥到她的小動作，眼里都是寵溺。
甚至往前走了小半步，讓自己的影子靠女兒更近一些，當即就看到小團子的眼睛又亮了一些。
……女兒真是可愛。
季朝繼續說道：“爸爸，我和弟弟妹妹都會想你的。”
什么想？想什么？
聽到哥哥說這話，陸糯糯立馬從「揍影子」的大業中抬頭，大聲補充道，“糯糯這段時間不想啦！”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太絕對了。
偶爾也還是會想一想的，但也不能讓便宜爸爸的尾巴翹到天上去。
她緊跟著又說道，“以后……看叔叔表現嗷。”
季牧野自從聽到女兒喊「爸爸」的話后，現在聽她說話，傳入耳朵的每一個字都裹著父愛的濾鏡。
他勾唇道：“好，爸爸一定好好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