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蒼視線也隨著商律行的話，看向了她。
商律行故意停頓片刻，就是想要看看她會不會有情緒上的激動。
兩個男人的想法在此刻高度重合。
相較于他們，陸夕檸神情看起來是三個人里面最平靜的一位，靜靜等著他的后文。
商律行：“他說，讓你等他。”
當時，季牧野從莊甜口中得知消息的那刻，距離陸夕檸只不過幾步遠的距離，他不親自告訴她這些話，反而通過商律行的口來說這些曖昧的話？
程蒼挑了挑眉。
在心里給季牧野的心計打了滿分。
這是打算先考驗考驗情敵，一方面是看看商律行會不會把話帶到，另一方面嘛，恐怕也是為了警告他，就算自己不在陸夕檸身邊，她也是他的人，讓他收拾收拾干凈心思，不要對她有其他的想法。
但商律行就是老老實實的人？
程蒼黑色瞳仁緊盯著商律行的眼睛，這個男人別的不說，在某些驕傲上和季牧野不遑多讓。
他應該是不屑于藏下季牧野留下的話，但一直仰著頭不懂得低頭的男人，很難獲取女人的愛。
同為男人，程蒼能看出來商律行身上有一種偏執，這種偏執不僅僅體現在行為處事，更在情感。
在他分析商律行性格的時候，對方的注意力也都在陸夕檸身上，眼神專注。
聽完季牧野留下的話后，她點了點頭。
陸夕檸關注的點，都在他送過來的另一個東西上，材質與她剛才復刻指紋的東西類似。
“你這個指套是什么？”
見她臉上并沒有因為季牧野留下的話，浮現任何的欣喜和感動，商律行心里有種莫名的愉悅在蔓延。
他聲音沉穩道，“丹魯斯的指紋。”
陸夕檸和程蒼對視了一下，她故作不解地看著商律行，問道，“丹魯斯是誰？”
“你們不是一直在查褚家過去的事情？”
商律行看穿她表面的偽裝，繼續說道，“丹魯斯、蒙萊、瑞西瓦還有伊里吉特，都是褚家的敵人，你們要找的人也是他們，不是嗎？”
陸夕檸心里咯噔了一下，借著眨眼的動作視線看向地毯，抬眸笑看著商律行的眼睛，內心則是多了兩分警惕。
就連她自己都是這兩天才從程蒼口中知道褚家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這么透徹？
她想到了自己剛才怎么都闖不進去的皇家游輪網絡，那些盾她的系統是那么的精準又熟悉，讓她想到了許久不曾聯系的耗子。
而她在計算機這些方面的學習，以及如何最快、最有效率攻破一個體系完善的網絡，且不留任何痕跡的本事，也全部來自于耗子這個師傅。
雖然本事沒有耗子的厲害，但也跟著他學習了不少的本事，比初學者和天賦低的人要厲害一些。
與此同時，她對耗子在計算機領域的習慣，也有一定的了解，剛才盾她的那個系統，讓她有種似曾相識。
她現在和耗子無法聯系，而他又和商律行有種說不清的親近關系，此刻他又剛好拿來了丹魯斯的指紋，這一切聯系在一起，有些過于巧合了。
男人眼神清明，盯著陸夕檸的眼睛，兩個人都不是情緒外露的人。
見她沉默，他了然道，“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尋找褚嫣阿姨，也了解到不少褚家的事情。”
“你外婆當年的遭遇，雖然被你外公隱瞞了下來，但突然關閉的草廬，以及你外公從此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的公益慈善活動，這種轉變大家都能看得見，有心的人想查也都可以查明發生了什么。”
程蒼在這個時候介入了話題，“不可能。”
他對商律行的說法并不贊同，且存在質疑。
“她外公當年第一時間封閉了所有的情況，除了涉及當年那件事情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知道這事，商先生的本事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褚嫣很早就被她父親褚湛送出了國。
后來是因為戀愛腦被騙回了國，但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母親的遭遇。
商律行又是怎么通過，那些早就已經被褚家和那些權貴清洗干凈的信息，獲取到這些內容呢？
除非……
他瞇起眼睛盯著商律行，一字一頓道，“除了褚家的人，還可以獲取到這件事情經過的人，便只有那些兇手的……”
程蒼語氣凝重吐露出兩個字：“同黨。”
他繼續說道，“請問，商先生是屬于其中的哪一種人？”
這話背后的意思，就差直接問他：你和那七個忘恩負義的人，是不是有關系了。
房間內突然一陣沉默。
陸夕檸也看著被堵住了聲音的商律行，他臉上并沒有慌亂和緊張，抬眸與她對視。
他不僅沒有回答程蒼的問題，還直接把話題轉向了陸夕檸，問她道，“你呢，你也是這么想我的嗎？”
陸夕檸抿了抿唇，實話實說道，“你想從我這里聽到什么？信任你，還是不信任你？”
“……”商律行沉默了許久。
她拿起他帶過來的指紋手套，認真端詳。
這個相較于她臨時組裝起來的迷你指紋復刻機，要更加精細一些。
“我不會害你。”
這是商律行給陸夕檸的回答。
而她也回他道，“我信你不會傷害我，可我身邊的人也同樣重要，商律行，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陸夕檸聲音里都是篤定。
男人眼神一僵。
她繼續說道，“商律行，你能告訴我，皇家游輪的網絡系統，是不是耗子設計的嗎？”
知道他暫時不會說實話，陸夕檸繼續說道，“你給我的感覺有時候很真誠，好像是真的要幫我去完成一件事情，可有的時候，你又給我一種藏匿在云霧之間的飄渺感覺，讓人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看了一眼單人沙發上的程蒼，說道，“你們都和我說過，大家是自己人，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今晚，我就嘗試去拿「深海之心」，商律行，你說里面有重要的東西，我若是可以成功取出來，可以把它直接給你。”
陸夕檸身上多了凌厲的氣息，繼續道，“但我也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