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爸爸，你去幫幺媽打個菜回來吧，你走得快。”于立新眨巴著眼睛說。
媽媽煮飯已經很辛苦了，憑啥幺媽不能吃辣，就要媽媽去重新炒個菜來？
于建設：“爸爸你快去吧，要是我和媽媽去，等菜打回來，飯都涼了。”
于強：“……”
包盼弟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受累，更不想兒子花錢，錢蘭去炒個菜是最好的。
但她話說得也沒錯，火都熄了，煤炭灶生火麻煩，等炒好，這桌上的飯菜也涼了。
“打什么菜，這么麻煩，錢蘭你去抓點酸咸菜給小娟吃吃就是了……”
“哐當！”
包盼弟話還沒說完，蔣娟就把面前的碗筷一推，黑著臉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不吃了！”
誰家好婆婆媽，大過節的給媳婦兒吃酸咸菜？
嫂子沒把她當回事兒，就煮了一個辣菜不是，婆婆媽更是過分，竟然讓她吃酸咸菜！
都這么瞧不起她，她還吃個什么勁兒？
餓死她算了。
“小娟，你別生氣，讓你大哥去給你打個紅燒肉行不？”錢蘭拉住蔣娟勸道。
蔣娟瞥了錢蘭一眼，心里對她的不滿散了一半，但對婆婆媽包盼弟的不滿更甚了。
這個嫂子，比婆婆媽還是要強些的。
“于強，你還等什么？快去呀。”錢蘭皺眉看著于強催促道。
于強沒有辦法，只得起身回屋拿上錢去食堂了。
家里沒肉票了，要去食堂打紅燒肉，還得出高價。
錢蘭看著于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于強幾乎是跑著去食堂的。
“還有紅燒肉嗎？”于強氣喘吁吁地站在炒菜窗口問。
“今天過節日來打紅燒肉的人多，紅燒肉已經沒了，魚香茄子到還剩點。”
“那就給我來個魚香茄子吧。”于強從懷里掏錢。
等回到家，盆里的魚都快下去一半了。
于強把飯盒放弟妹面前，“食堂的紅燒肉賣完了，只有魚香茄子了，弟妹你將就吃一下，明天等你嫂子她們面館開門了，去吃牛肉面。”
蔣娟自然對茄子是不滿意的，但有大伯哥這句話，她也沒再發作，將就吃了。
“嗝～”顧秋雁癱坐在涼椅上，捧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點都不想動，一個勁兒的發飯暈。
余惠拿了山楂糕給她，“你別坐著，吃了這么多，吃點山楂糕，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嘿嘿，謝謝幺媽，嗝~”
余惠沒好氣地瞪著她，“你也是，吃不下就別吃了嘛，非要全塞肚子里。”
“等我回連隊了，可就吃不上這么好吃的菜了，可不得多吃點嘛。”顧秋雁撅著嘴理直氣壯的說。
余惠坐到顧秋雁旁邊給她打著圈揉肚子，“撐壞了不難受哇？”
顧秋雁豪邁地拍拍肚子，“撐不壞，我鐵胃。”
“幺媽你真好。”顧秋雁抱著余惠的胳膊，頭枕著她的肩膀撒嬌。
顧淮看著侄女兒，心里羨慕不已，他也想像她一樣可以隨時跟小惠這樣親昵。
在拐子事件發生后，在鄉下他和小惠的關系，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可回到城里后，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相敬如賓的客氣狀態。
有了暖腳的瓶子，她也不需要自己暖腳了，睡著了也不會把腳往自己的被窩里伸了。
余惠捏了捏顧秋雁的臉，察覺到顧淮的視線，便歪頭看他，一雙水潤的眸子似乎在問他：“怎么了？”
顧淮沖她笑著搖了搖頭。
余惠挑挑眉，讓顧秋雁起來，去外頭走走消消食。
顧秋雁雖然只想癱著，但還是聽話的出去消失了，顧東他們幾個小的，也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就像大雞身后，跟了一串小雞。
顧秋雁揉著肚皮，漫無目的地轉悠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戰師長家的小洋樓外。
“呀，到戰爺爺不對是戰叔叔，到戰叔叔家了。”顧東習慣性地喊戰爺爺，喊完意識到不對，又立刻改了口。
顧秋雁抬起頭一怔。
我怎么走到這里來了？
說起來過年要放寒假，也不知道戰郎回來沒？在不在家？
不是，我關心戰朗會沒回來，在不在家做什么？
顧秋雁一個激靈，連忙搖頭。
“警衛哥哥，戰師長叔叔在家嗎？”顧東走到門口的警衛面前問。
“戰師長昨天從京市回來的，今天過元宵節，去部隊慰問戰士們了。”
顧東有些遺憾地點點頭，他還想去給戰叔叔拜個年呢。
顧東轉身欲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扭頭問：“那戰哥哥回來了沒有？”
顧秋雁干咽一口，豎起耳朵。
“沒回來。”
聽到這個回答，顧秋雁心里驀地一空，被失落的情緒席卷。
不是，戰郎沒回來就沒回來，我失落個什么勁兒？
顧秋雁皺眉，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生出這樣的情緒。
她看了一眼戰家的小洋樓，連忙拔腿離開。
“謝謝哥哥，哥哥新年快樂，我們走了。”顧東和顧南他們沖警衛員擺擺手，跟著姐姐一起走了。
“再見。”警衛員笑著沖他們擺了擺手。
他還挺喜歡顧副團長家這幾個孩子的，隨時瞧著都干干凈凈的，長得也白白白胖胖，又很懂禮貌的。
因為突然升起的失落情緒，顧秋雁在回家的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回到家，看上電視后，才把失落的情緒拋在腦后。
電視里播放的電影是《春苗》，演的是江南某大隊婦女隊長田春苗的故事。
于建設和于立新也過來一起看了，電影看到一半，包盼弟和于壯還有抱著孩子的蔣娟就走進了顧家的院子。
顧家人都在屋里看電視，看到他們來了，都怔了一下，于建設兩兄弟更是皺起了眉。
他們就是不想跟奶奶和幺爸他們待在家里，才跑過來看電視的，他們怎么還跑余姨和顧叔叔家來了。
顧淮起身走到堂屋門口，“包嬸子，你們怎么過來了？”
包盼弟笑著說：“你家不是有電視機嗎？我家老二和二兒媳婦還有小孫孫沒看過電視機，我帶他們過來看看稀奇。”
人家為了看電視來的，他們家正好也在看電視，沒有借口攆人，顧淮只得招呼人進屋了。
最舒服的涼椅坐滿了，顧淮就端了一個長凳，放在涼椅旁邊，說了一句：“坐。”
包盼弟看了一眼涼椅上的余惠等人，撇了撇嘴，這家里來客人了，她們也不曉得站起來打個招呼，把涼椅讓人客人坐。
蔣娟還是頭一回看到電視機，稀奇的不行，抱著吸手指的寶貝兒子，就坐在長凳上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