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方才只是一時嘴快，你莫要放在心上。”
小二說出這話后忽然意識到宋若臻的主子也是來做生意的，這話說的不是連人家主子也一塊罵進去了嗎？
宋若臻倒是一臉無所謂地擺手，“不妨事，商人逐利，我不過是個丫環罷了，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
小二一聽，頓覺得親近了不少，說話也少了幾分顧忌。
“可不是？我跟你說真是奇了怪了，我們的縣令原本也是人人稱贊的父母官，可自從平陽城水患之后，他就像變了個性子。
官商勾結，縱容富商們漲價，等我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想去買糧，糧食都不賣了。
后來糧食再拿出來，價格已經翻了三倍，我們平頭百姓本就只是養家糊口混個溫飽罷了，忽然貴了這么多，哪里吃得起？
幸好我們東家心善，我在這當差，平日里有一些剩下的東西還能給我們吃，否則只怕我的情況比起碼頭上那些搬貨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宋若臻想起之前看到搬運的貨物都是要送上船的，而并非卸貨，便明白了。
原來……那些糧食全都是要送到平陽城去高價賣的！
“這些富商真是心黑啊！”宋若臻同仇敵愾道。
當楚君霆來找宋若臻的時候，就見她和小二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明明是將軍府千金，此刻卻沒有半點架子，和小二坐在一起，聊的話題也完全看不出半點世家小姐的影子。
自家就是皇城頂尖富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但凡提起皇城宋家的名號，各地商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她此刻罵起富商來倒是一點也沒負擔。
宋若臻打聽了想知道的消息，正和小二說的高興，一轉頭就見到了似笑非笑的楚君霆，不免有些心虛。
方才她罵自家公子的話，應該沒有被聽見吧？
待小二離開后，她這才走到了楚君霆身邊。
“沒想到你還是打聽消息的一把好手。”楚君霆輕笑道。
宋若臻揚眉，“那是自然，酒樓的小二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他們不光對米面油的價格很清楚，就連各家的八卦也都了解，人在飯桌上說的話最多，尤其是喝醉之后能說的不能說的都統統往外說，所以他們都會知道。”
“我方才打聽到海天城的米面油價格上漲了三倍不止，平陽城的價格只會更高。
這些富商知道平陽城那邊缺糧，所以哄抬物價，導致價格不斷上漲，而海天城之所以很多百姓都餓肚子，一是因為價格，二是他們將糧食都送到平陽城去了。”
聽言，楚君霆面色凝重了幾分，“碼頭上的那些糧食全都是送往平陽城的？”
“不錯。”宋若臻點頭，“其實照這情況來看，其實平陽城那的糧食不少，只是百姓買不起，這才會有那么多人餓死。”
“除此之外，我還打聽到海天城的縣令原本是人人稱贊的好縣令，百姓的父母官，十分受人愛戴。
可自從水患發生之后，他卻忽然性情大變，縱容富商哄抬糧價，我覺得有些蹊蹺。”
宋若臻思量著開口，一般而言，人的性情不會好端端地忽然改變，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最大的可能便是驟生變故。
“你的意思是……可能被要挾了？”
楚君霆思量著開口，既是人人稱贊的父母官，定是不愿意斂黑心財，可如今忽然聽之任之，甚至還幫著他們，被威脅的可能性最大。
宋若臻螓首輕點，“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具體如何，就得等王爺調查了。”
不多時，昀揚便趕了回來，將了解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王爺，屬下打聽到此地的糧價翻了三倍不止，因為糧食短缺，價格幾乎每過幾天就會變，所以百姓們幾乎將能用的銀子全拿來屯糧了。
不光如此，平陽城附近的情況更是嚴重，據說那糧價簡直驚人，簡直是要活活餓死百姓。”
昀揚臉色難看，他在打聽時看到流民的慘狀只覺得觸目驚心，恨不能將這些為富不仁的家伙全都殺了！
“平陽城如今的糧食不少，但大家根本吃不起，眼睜睜地看著糧食放在面前，卻活生生被餓死。”
顧太傅聽見這話后心亦是沉了下去，這無疑是他們最不愿意見到的情況。
“江家的情況可打聽了？”
“江家乃是皇城的富商，聽說此次靠著哄抬糧價，賺得盆滿缽滿，還拉攏其他富商一同買了許多糧食，如今整個海天城當屬他們最富裕了。
屬下方才去江家附近轉了一圈，外邊的百姓已經吃不起飯了，他們還鋪張浪費。
他們那后門就有一群流民乞丐等著他們吃不完的東西扔出來，里邊的下人更是叫囂著喂了一群狗。”
“真不是東西！”宋之煜氣惱地一拍桌子，“簡直沒人性！”
楚天澈和凌倩兒聽見外邊的動靜后也趕了出來，得知情況竟如此嚴重，楚天澈道：
“每次遇到災荒，這些富商都想趁機賺錢，不如逼得這些富商開倉放糧，不允許糧食漲價。”
眾人對視一眼，這的確不失為一種辦法。
“平陽城是大城，百姓數量眾人，海天城雖小一些，但他們已經將糧食都運往別處。
即便這會兒逼著他們開倉放糧，只怕也撐不了太久。”
楚君霆分析著眼下的情況，必須得仔細斟酌，想出一個更合適的法子來。
楚天澈覺得自己的想法極好，沒想到并未被楚君霆采納，心頭有些不快，道：“三弟，那你可想出什么好辦法了？”
“沒有，還是等多了解一些情況后再做決定。”
楚君霆神色坦然，江家的情況倒好說，不過縣令的情況有些古怪，不妨先去調查清楚。
楚天澈一聽，不由得道：“既如此，不如先按照我的法子做，雖說堅持不了太久，但能幫一點是一點。
如今多少百姓餓肚子，早一點放糧，他們便能早一點填飽肚子，豈不是好事？”
“這未必是最好的辦法。”宋若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