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一下子走了許多人，等到戚震回來，家里可以說得上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他一下子還有點兒不習慣，回了正院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徑直去了戚老夫人的院子。
戚老夫人見到兒子倒也高興：“你父親走之前還說，你在京營辦差，別讓人驚擾了你，誰知道他前腳才走，你后腳就回來了。”
戚震一臉的風塵仆仆，面色還有點兒憔悴：“娘，父親的信我收到了，嘉朗和云徵好不容易才好，怎么走的那么急？”
按理來說，不是應該在家里休養一段時間嗎？
而且他這個爹都還沒見著他們呢。
這也太趕了吧！
戚老夫人頓時就笑了：“你知道什么？你爹是怕夜長夢多，那可是唐明釗啊，你以為是咱們家私塾呢，想進就能進的？”
這倒是，唐明釗的大名誰沒聽過？
戚震在心里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家老爹這也是怕煮熟的鴨子給飛了，所以才先下手為強。
“我總算是知道元姐兒這干脆的性子隨了誰了，合著這是隨了老爹了。”戚震哭笑不得，在戚老夫人身邊坐下來。
又跟戚老夫人說起了戚元這次殺光青州土匪的事兒。
一說這個，戚老夫人的臉色就沉下來，一臉的冷肅：“那群土匪真是吃了豹子膽，竟然連國朝儲妃的主意都敢打，別說那是元姐兒，絕不可能讓那幫人得到什么好處。”
就算是換了普通的什么娘娘妃嬪，難道他們就以為這件事能夠善了嗎？
但凡宗室還有個喘氣兒的，都不可能受得了這奇恥大辱。
戚老夫人實話實說：“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們怎么能這么膽大包天？”
這是普通土匪能干得出來的事兒嗎？
戚震表情冷峻的給自己倒了杯茶，面不改色的說：“只有那群土匪，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動官船的主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這一點戚老夫人倒也是這么想的。
但她老人家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到底是誰呢？是瓦剌人，還是那幫海賊？”
戚元走之前，在京城做的兩件大事。
一件就是殺了四千多瓦剌人。
幾乎把所有瓦剌奸細給一網打盡。
第二則是對付了徐興。
還把徐興給一鍋端了。
連如意侯弟弟都給弄死了。
在戚老夫人看來，最想報復戚元的，也就是這兩批人。
戚震挑了挑眉：“若是依兒子看，最有可能的，應當就是那幫海賊。”
前腳倭寇鬧事，白石灘的事兒鬧的轟轟烈烈的。
后腳戚元的船隊就出事。
這太巧了。
倒像是前面故意把蕭云庭先引開，專門對付戚元的。
只不過那些人對戚元的實力估計錯誤，所以才陰溝里翻船，被打的比較難看罷了。
戚震看了一眼自家這堅挺的博古架，心里止不住的嗤笑了一聲。
一群蠢出生天的蠢蛋。
但凡是有一點兒自知之明，也不會在太歲頭上動土。
戚老夫人還是有些擔心：“殿下去了松江府坐鎮，元姐兒又剛端了土匪的老窩，對方一計不成，會不會惱羞成怒？”
水路還真是徐海的天下。
雖然徐海只是海上王。
可實際上，徐海的那批心腹，可都是從大周逃出去的。
而且這些年，福建和沿海那幫世家們但凡是參與了海上走私的，就沒有不跟徐海聯絡的。
在海上，誰都知道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徐海。
這是牽一發動全身的事兒，戚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氣，心里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戚震卻沒那么擔心：“娘，真不用替元姐兒擔心，元姐兒就算是到了閻王殿，都是能想辦法干掉黑白無常的人。”
“呸呸呸！”戚老夫人立即白了他一眼，有點兒氣惱：“看看你說的都是些什么話，這是當爹的該說的話么？”
哪有人這么說自家女兒的？
什么閻王殿？
戚震就笑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是兒子冒失了，說錯了。我是說，您盡管放下心，元姐兒真是一點兒都不帶虛的，您就盡管放心吧。”
戚老夫人還是有點兒不安：“你寫封信去給元姐兒，就說，知道她是個有分寸的，但是還是讓她萬事都要謹慎一些。”
其實薛神醫和戚長亭去的時候就帶了戚老侯爺的信了。
可是老人家關心孩子不就是這樣嘛？
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戚震知道自家母親的心思，也沒反駁。
加上他本來也有話想要交代戚元，就點了點頭，叫丫頭拿了紙筆來，等到戚老夫人說完了話，自己也跟著交代了幾句。
這才讓李忠把信送出去了。
李忠才出去不久，就一溜煙兒的跑了進來，屁股上簡直像是著了火，火急火燎的看著戚震：“侯爺！您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這是看到誰了，嚇成這樣？
戚震皺起眉看了他一眼：“誰啊？”
“是八寶！”李忠語氣都有些不穩：“八寶去了明月樓！出去的時候，小的正好碰見了！”
戚老夫人和戚震對視了一眼，兩人眼里都有點兒震驚。
八寶回來了？！
他之前一直都跟在戚元身邊的啊！
戚元是有事兒派他回來辦？
戚老夫人一下子就站起身來：“元姐兒身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八寶雖然看著性子跳脫了一些，但是身手毫無疑問是一等一的，他怎么會忽然回來？”
必定是有要緊事被派回來的。
可是能有什么要緊事？
戚震同樣震驚不已，不過卻比戚老夫人想的更深一些。
他想到了京城彈劾蕭云庭的劉巍和鐘全。
這兩個人心思可惡，但是卻不得不讓人重視。
誰都知道蕭云庭在永昌帝心里的地位，但是為什么他們倆卻還是這么做了？
這對他們來說到底有什么好處？
京城中是不是還有隱藏的勢力？
八寶回來，會不會就是為了這些的呢？
如果是的話，戚震挑了挑眉，低聲吩咐李忠：“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你今天什么也沒有看到。”
如果戚元想要他知道的話，自然會讓八寶來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