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心陡然一緊，不明白他怎么無故提到小魚。
封夜宸說：“她喜歡什么，今天南睿很開心，我想送個禮物感謝她。”
“不用，她什么也不缺。”林諾果斷拒絕。
她真心不想男人跟小魚有過多牽扯。
封夜宸表情微僵，隨后說：“是南睿，南睿剛剛跟我表達想給小魚買禮物。”
提到南睿，林諾心頭蔓延起一股柔軟。
跟小南睿接觸下來，她發現她真的很乖，一點都不像慕恩賜的性格，反而處處分她比較接近。
比如她不喜歡喝冷水，小南睿也不喜歡。
她小時候吃雞蛋，不喜歡吃蛋黃，小南睿也是。
還有小魚不愛吃西藍花，小南睿也不愛吃……
很多方面的契合，加上小南睿又特別的乖，林諾很難不對他產生憐愛。
她說：“回頭我跟南睿溝通就好，小魚喜歡手工，我會教南睿做個手工送給她。”
“好。”
“嗯，那早點休息。”林諾下了逐客令，說著就要關門。
封夜宸卻在這時抬手擋了下。
“還有事嗎？”林諾皺眉看他。
她這會只穿著浴袍，頭發也是濕的，不施粉黛又干凈透徹的樣子，很是誘人。
雖然男人眼睛并沒有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但林諾還是不自然地把浴袍攏了攏。
有過那種關系的男女，簡單接觸都會惹得人往不自在的地方遐想。
不過封夜宸的關注點不是這個，他深黑的眸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
“你的婚戒呢？”
“什么？”林諾被問得一愣。
“你為什么不戴婚戒？”封夜宸問。
林諾面色一慌。
林懷瑾只是在眾人面前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在國外和國內不同，孩子生物學的父親，并不代表他們就一定會結婚。
林懷瑾也尊重林諾，沒有提過結婚的事。
所以她哪來的什么婚戒……
但她不敢這么說，咬了下唇說：“我忘在北美了。”
“婚戒也能忘？”封夜宸似乎不相信她的說法。
林諾被他盯得有些慌，說：“這跟你似乎沒什么關系，你管我戴不戴婚戒。”
說著，她又補充一句。
“感情不是靠一枚戒指維系的，不戴婚戒，不代表我們的關系不好。”
這多此一舉的解釋，反倒更引起男人的懷疑。
他深眸閃了一下，道：“林諾，你在害怕什么？”
“你什么意思？”林諾皺眉，“什么我害怕什么？”
“我沒有問你的感情狀況，只是隨口一句問起你的婚戒，你為什么要跟我解釋你和他感情好不好？”
男人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將林諾的身體戳出一個洞來。
她暗道不好，這男人向來聰明得很，自己多嘴的解釋肯定引起他的懷疑了。
“我愛說什么是我的自由，你能不能不要跟查戶口一樣，沒事你可以走了。”
林諾用不耐煩掩飾心慌，隨后伸手就要關門。
但怎么都關不上。
男人的手還緊緊抓著門框不放，他薄唇輕扯。
“你想聽我的想法嗎？”
林諾毫不猶豫說：“不想……”
話還沒落，封夜宸已經開口。
“你是怕我對你舊情復燃，所以才拒絕跟我有任何牽扯，那你為什么又同意幫南睿，你干脆再狠心一點直接拒絕我，也不至于叫我……”
封夜宸后面的話沒說，只是那炯炯的眸光和起伏的喉結，暴露了他現在起伏的情緒。
他緩和了下，接著說：“你這么怕和我接觸是對我不自信，還是對你自己不自信？”
林諾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就這么直白地把她的心思剖開在燈光下。
她說：“我不想跟你牽扯有什么不對，世事變遷，我們都有自己的孩子了，還是少接觸，各自注重自己的家庭為好。”
雖然封夜宸說沒有和慕恩賜結婚，但他們有一個孩子是事實。
憑著她和慕恩賜的關系，封夜宸已然是和她站在對立面了。
她可以不和無辜的南睿計較，但沒法不和封夜宸去計較這些，很多事不能深扒，唯有遠離就好。
林諾又想關門，可還是關不上。
她不高興道：“封總，你再這樣，我要請服務生來關門了。”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封夜宸問，“為什么是林懷瑾？”
他不明白，她是從什么時候喜歡上林懷瑾的，甚至他們還有了孩子。
他自認為了解林諾，她并不是濫交的人，不會隨便跟男人發生關系，除非她決定好了，要跟那個男人走下去。
想到她竟然決定了要跟別的男人走下去，他的心就揪起一陣看不見摸不著的疼痛。
所以為什么……
她難道就對他就一點感情也沒有……
“沒有為什么，感情的事從來沒有道理可講，如果一定要個為什么，那就是——”
林諾頓了頓，說：“他值得，他尊重我的一切，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林諾知道自己一定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她了解封夜宸，為免再糾纏不休，不如一次性說清楚，解決后患。
“可以了嗎？”林諾說完又問。
這一次，封夜宸終于沒再阻攔，他緩緩放下手臂，眼神露出受傷的神色。
林諾直接無視，“砰”一聲就將門關上。
只是在門后，她貼著門捂著起伏不停的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很久很久都維持著一個姿勢。
她不知道，門的另一邊男人也沒有離開。
封夜宸站在空曠安靜的走廊，就這么站著。
自己出現在這里，找借口來問一堆似是而非的話，沒想到每一句都是一把刀扎在自己的心上，反噬自己。
當初為了絆倒慕家背后的集團，他義無反顧，卻忽略了林諾的情緒。
可世上沒有后悔藥，就像林諾說的，她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她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他不適宜再打擾她。
就連當初立下的誓言，他也不敢再兌現，他說就算她結婚又如何，他搶回來就是了。
但現在他真的能做到嗎？
真的能只顧自己不顧她的意愿，再一次強留她在自己身邊嗎？
可現在他想的最多的是，她會開心嗎……
如果強留的代價是讓她傷心難過，他真的做不到。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響，走出一個男人。
兩人對視，一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