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和鳥尸都是這里居民弄得嗎？”

    無論白顯，還是張導，他們都在這個行業里干了非常久，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

    劇組拍片被當地人抵制、搗亂的情況，他們之前也遇到過很多次，所以張導這么一說，幾位老演員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但都不再繼續追問。

    所有人中就韓非表情冰冷，他似乎還沒有從角色當中走出，目光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們演的這一幕是《屠夫之家》里作家描述的場景，九個心懷鬼胎的人格最后一次全部聚集在一起。

    這是最后的晚餐，因為在晚餐結束后不久，象征未來、快樂和期待的學生人格就會被殺害，到時候樓內將徹底陷入混亂。

    屠夫之家，顧名思義，這房間里的每一個人都是雙手染血的屠夫，誰也逃不掉的。

    “蝴蝶應該對這一幕也很熟悉，它會在什么時候動手呢？”

    “韓非！別發呆了，我在三樓給你們準備了休息室，你要喝點什么？咖啡？還是果汁？”

    樓道清理干凈后，張導把幾位演員叫到了三樓，通過這里的一臺臺顯示器能夠清楚看到演員們剛才的表演。

    他細心和每一位演員交流溝通，把缺點和優點都講的明明白白，年輕演員能跟張導一起拍戲，確實對自身演技的提高有很大幫助。

    其他人都說完后，張導看向了韓非，他對韓非的表演非常滿意，坦白說他想不到比韓非更適合的人了。

    “導演，我還有哪些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你在扮演蜘蛛的時候，蜘蛛曾經的心理醫生都震驚了，他們說在你身上看到了蜘蛛的影子，甚至懷疑你和蜘蛛患上了一樣的病。”張導臉上帶著笑容，他的用語比較奇怪，不過確實是發自內心的稱贊。

    “我能見見蜘蛛的心理醫生嗎？跟他聊完之后，或許我可以更準確的把握這個人物。”韓非打著琢磨演技的旗號，實際上是為了打游戲做準備，他需要走進蜘蛛的內心。

    “演技這么好，還這么上進，你要不火，真是天理難容。”

    張導讓韓非去旁邊那個房間，他又開始跟白顯和小童交談。

    白顯的演技無可挑剔，把人物內心的情緒波動完全表現了出來，發揮正常，但是不夠驚艷，作為男主卻被配角的情緒感染帶動了。

    小童的問題則更大，他演技本來也還算可以，但是跟其他八位演員彪戲的時候，他明顯跟不上節奏。

    其他人怎么樣韓非并不關心，他進入屋內看到那個醫生后，眼睛慢慢瞇起。

    “胡為醫生？”

    眼前的男醫生韓非曾在拘留所里見過一面，當時就是他負責治療明美一家子的心理疾病。

    “韓非，又見面了。”胡為很是熱情的和韓非握了握手：“你先給我簽個名吧。”

    看著胡醫生遞過來的紙和筆，韓非接過之后并沒有立刻動筆：“張導說你曾經給蜘蛛看過病？”

    “給蜘蛛開藥、看病的是我老師，當時我只是跟著老師實習，不過因為蜘蛛這個病人太過特殊，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

    “那你的老師……”

    “他在蜘蛛意外死亡后不久就去世了，老師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時間把自己關在了家里，好像是心理上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哎，醫者難自醫，像老師那樣全身心投入到病人身上的醫生，其實精神壓力也特別大。”

    韓非很意外胡為會出現在這里，他之前沒有對這個人產生過任何懷疑，但是對方出現的太過巧合，這引起了韓非的高度注意。

    他本來想要詢問的問題也沒有問出口，只是簡單的和胡為聊了聊。

    對方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如果說胡為是在演戲，那他的演技絕對不輸給屋子里的其他幾個演員。

    看了眼時間，韓非因為晚上還要回去打游戲，所以沒有停留太久，他跟張導打過招呼之后就離開了。

    “韓非！你是一個人回去嗎？用不用我順路載你一程？”白顯將自己的車子開了過來：“這里距離酒店應該還挺遠的。”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的。”韓非話音剛落，路邊就開來一輛黑色警用車，里面的警察和便衣荷槍實彈。

    白顯直接看傻了。

    “明天見，白哥。”韓非進入警車，在車輛緩緩開動的時候，韓非開始跟鄰座的警察匯報在樓內的所見所聞。

    他用強大到變態的記憶力，記下了幾乎每一個人的性格和長相，還把樓內發生的所有怪事全部告訴了警方。

    這些沒有什么可隱瞞的，警方是韓非堅強的后盾，他也只有依靠警方的力量才有機會和蝴蝶較量。

    晚上十點半，韓非回到了自己家。

    躺在床上后，他腦海里依舊是九位演員對戲時的場景。

    想要同時還原出蜘蛛九個人格的心理狀態很難，韓非正愁找不到入手點，張導就叫來了八位實力派演員來模擬當時的場景。

    大家演的雖說有些瑕疵，但已經帶給了韓非很大的觸動，他最開始根本想象不出擁有九個人格是一種什么體驗，但在其他八位演員的幫助下，他慢慢找到了那種感覺。

    精神分裂出的人格像是怎么都無法擺脫的影子，它們死死的糾纏著自己，慢慢編織成了一張網，讓所有人都無法呼吸。

    洗了個澡，韓非正要上床看書，黃贏突然打來了電話。在警方幫助下，他已經開始正常生活，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在向韓非表示感謝之后，黃贏希望今晚韓非能夠再帶自己進入深層世界看一看。

    黃贏主動這么要求，看來應該是走出了心理陰影，韓非衷心的為黃贏感到高興。

    他之前一直擔心自己給黃贏留下什么后遺癥，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朋友是個瘋子。

    等到午夜零點，他連接好各種線路，戴上了游戲頭盔。

    血色降臨，韓非的意識進入了深層世界當中。

    睜開雙眼，看著無比真實的世界，韓非有時候也會思考，深層世界會不會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依托于真實的虛擬，而是和真實并存的現實。

    陰冷的風吹過臉頰，韓非站在被黑夜籠罩的校園當中，徑直朝操場走去。

    “金生之前告訴我，死樓已經對我下咒，短則七天，長則一個月，詛咒就會爆發，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韓非準備今夜就離開益民私立學院，前往畜牲巷。

    不過在前往危險區域之前，他還要先完成和黃贏的約定。

    打開屬性面板，韓非輕聲念出招魂兩個字。

    陰風席卷，血絲爬滿了屬性面板，然后向兩邊撕裂開。

    一張張鬼臉在血海中浮現，韓非直接在其中一張鬼臉之上寫下了黃贏的名字。

    按照道理來說，招魂存在一定的失敗概率，也有可能招到其他的東西，但不知道為什么，韓非每次招黃贏的時候，總是可以成功。

    韓非自己也不理解，他覺得這可能是黃贏的隱藏天賦。

    血光閃過，一道人影出現在距離韓非十幾米遠的地方。

    他跌坐在地，身體瞬間蜷縮在一起，僅露出眼睛偷偷查看四周。

    韓非本來以為黃贏已經習慣了深層世界，但看到他的樣子后才發現，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這就是一個學校而已，沒什么可害怕的。”韓非搖了搖頭，他以前覺得自己能在幸福小區一號樓內活下去沒什么了不起的，現在看到了黃贏的種種反應后，他才覺得自己和普通人比起來，確實稍微有一點不同，至少心理素質要好上一些。

    聽見韓非的聲音，黃贏從地上爬起，迅速沖到了韓非身邊：“那、那個保安沒有過來吧？”

    “你是說老李嗎？”韓非沒想到黃贏最害怕的人居然會是樸實、善良的老李：“我覺得你應該多跟他接觸一下，老李人很不錯的。”

    “人再不錯，背一身的鬼，誰敢靠近！”黃贏拽著韓非的衣袖：“我們先找個隱秘的地方，我給你帶來了很多東西！”

    招魂弄出的動靜，已經引起學院里厲鬼的注意，張冠行和徐琴養的小寵物最先跑了過來。

    黃贏看見張冠行還沒什么，但他看見徐琴的小寵物后，腿直接嚇軟了。

    “這踏馬就是森蚺吧！”

    那巨大的黑蟒懶洋洋的爬了過來，還想要往韓非身上爬，這一幕又帶給了黃贏巨大的沖擊。

    “先談正事，你剛才說給我帶來了很多東西？”韓非領著黃贏和張冠行進入了一間教室。

    “對，我思考了好久，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黃贏打開了自己的物品欄：“《完美人生》第六次內測再有幾天就會結束，到時候所有內測賬戶全部會被回收銷毀，我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物品也會消失。但是智腦似乎管不到深層世界，《完美人生》更新了那么多次，深層世界并不受到影響，所以我就想如果把外面的東西帶進這里，是不是就可以保存下來？”

    黃贏示意韓非靠后，然后開始瘋狂從物品欄里取出各種東西：“因為深層世界厲鬼橫行，我特意把背包擴充到極限，給你購買了大量的符紙、圣水、佛像，來來來，你試試看這些東西有沒有用？我這還有從黑市淘來的道德經、論語、浩然正氣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