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平緩，又分明劍拔弩張的局面。


    時間分秒流逝中，溝通始終在不順暢的進行著。直到，韓東感覺一絲涼意遍及全身。


    驟然間，轉眼。


    是左前方座椅之下藏著的一名乘客，眼睛突然亮的驚人。他的右手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瞄準自己。


    這個乘客，韓東模糊有印象。


    三十來歲的一名外籍人士，在中轉站之時上的車。跟這些人是同謀？提前就躲在了車上？


    腦中電閃，他突的明白，為何那些車外之人。在如此之時，都沒有進攻逼迫。


    就是在等藏在這個車里的人，主動出擊！


    十分之一秒的時間。


    韓東念頭到達，身體已本能轉開，將挾持之人直面槍口。于此同時，他視線看到了火光，炸雷般的動靜在車內劇烈響起。


    噗嗤！


    他身上血漬濺滿，一顆子彈在穿過棕發男身體的同時，鑲嵌進他肋下。


    麻木感，以及死亡臨近涌來的本能。


    韓東抬起槍，幾乎跟對方不分先后。連續兩顆子彈，全部打中那個偷襲者。


    跟著，最后顧慮消失。


    不熟悉的槍械，出去的子彈宛若裝了導航。穿過窗口，連續擊斃三人。子彈空，棕發男腰側的另一支槍，又到了手中。


    密集如雨點樣的爆響。


    相隔兩方的狹小車廂，如同紙糊。驚叫，尖叫四起。


    韓東顧不上許多，慢慢涌上的疼痛感，讓他只剩一個念頭。宰了對方全部，或者被對方殺掉！


    他沒了別的選擇，不反擊，遲早有子彈會掃中自己。或者，車廂里傷亡人員，越來越多。


    ……


    車廂雖薄，卻有效隔絕了對方進入。


    宛若一個世紀般漫長，直升機呼嘯聲由遠而近。僅剩下的幾個歹徒，再也不敢耽擱，邊打邊撤。迅速掩進了周邊不遠的密林之中。


    十二個人，已經只剩下四個有行動能力。


    烈風越來越近，韓東捂著肋間，手指縫隙中血涌不斷。子彈，卡在了第三跟第四肋骨之間。若非棕發男的身體緩沖了一下，他會被打穿！


    暫時不致命，額頭上汗漬已滲透出來，面色如紙。


    兩架直升機先后降落，全副武裝的A境人，一部分留在原地搶救傷員，另一部分鉆進密林中開始追擊。他們早恨透這幫流竄犯人，不過是追繳難度大，加上對方偶爾出現，只掠奪錢財，并未真的上心這件事。


    現在，他們接到了毋庸置疑的命令。


    格殺勿論！


    韓東跟傷員一起，先被送到了第一架直升機之上。任由隨行醫生處理著傷口，眼神復雜呆罔到了極致。


    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再經歷過這些。


    歹徒，死就死了，死有余辜。可車廂中那些被流彈掃中的人，近乎于天災人禍。


    或許不是自己，可能也就一個女人會受到侮辱，其它人都會無事。而不是現在一般，整個車廂，宛若人間煉獄。


    那個混血女人，因為男朋友受傷，也在第一輛直升機上。此刻，正偷偷打量著韓東。


    傷員有六七個人，慘叫聲到處都有。只有他，從始至終一言未發，冷靜，冷漠。


    她小心走了過來，被幾名軍人用眼神威脅攔住。


    女人說著，比劃著。大意是自己是一名外科醫生，可以幫一些忙。


    遠遠的，她用英文道：“我叫許海蘭，真的是馬錫國皇家醫院的外科醫生，雖然只是實習的。可是，我知道該怎么處理槍傷，他們都很不專業……這是我的證件。”


    韓東對視著她：“那就麻煩，你幫忙處理更嚴重的傷員。”


    許海蘭被噎的發呆，很快反應過來，看這些人不再防備自己，提著個醫藥箱開始幫忙。


    她這趟跟男朋友一塊來A境，是借著假期，來這個最近頻頻出現在國際媒體上的國家看看。她跟男朋友都酷愛旅游，這幾年差不多轉便了全世界。


    卻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情。


    這里的治安，不是說已經極好了么，A境的領導還對外說，一年內。A境會成為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之一。


    對，這兒還不是A境。


    韓東漸漸有些想休息，可還是強撐著在微信上回了一句，暫無信號。剛才那個視頻，就是妻子發來的。


    倒也談不上糾結，因為碰到這種事。不管是看著那個混血女被糟踐，還是現在這種結果。


    他都注定，觀念會產生，劇烈的沖撞。


    沒再抗拒生理本能，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A境最好的醫院。肋骨的子彈跟傷口也全部被處理完，就是麻藥的勁還沒過，整個上身都若無知覺。


    他費力的想坐起來，無功而返。反而是病房外的人聽到動靜，迅速趕了進來，是莉娜和江源。


    呼，吸！


    韓東看出來莉娜要道歉，勉強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她說要派車去接自己，是他拒絕的。緩著勁兒，他嘴唇蠕動：“不好意思，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莉娜上前關切：“你先不要說話，再睡一覺吧。”


    韓東視線轉動：“我手機呢。”


    江源忙幫著找了出來：“在這。”


    “有沒有電話。”


    “很多電話。你放心好了，知道你顧慮什么。如果是你家人或者弟妹打來詢問，我跟江總還有龍總，都會幫你圓過去。”


    “你先聽莉娜公主的，睡一覺。醒了之后，再說。”


    韓東心下稍安，也無精力過多詳聊，漸漸的，又安靜下來。


    莉娜眼中銳光閃爍不停，拿起電話就走了出去。這次事件，讓她必須要更強硬的處理那些縮在三不管地區的流竄份子，她要正式跟周邊國家提出交涉，完全清繳干凈。


    更需要提前考慮機場建設，不然，再出現這類事件。A境別說發展，誰又敢來，怎么來這？


    江源也失了尋常嬉皮笑臉的勁兒，韓東是把所有人都安排的很好。讓莉娜顧著自己的安全，讓她派遣部隊去接江巖峰，龍建云。


    偏偏他自己，碰到了那幫歹人。


    怕談不上，就是有點替韓東后怕。十來個持槍歹人，他根本想象不出，韓東是如何活下來的。而且他上身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真的是如他所說，一個普通的特種兵。


    他到底瞞著他多少事，是怎樣的人。


    青年獎得主，悅城，白雅蘭，莉娜……從他身上，江源能看到一些讓人自慚形穢的東西。尤其是遭逢突變之時的心態，冷靜的像是一臺機械。條理，輕重分明。


    醒來關注的不是自己傷勢如何，竟是擔心家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