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臨安。

    韓東上午十一點鐘的時候趕到了這兒，直接開車去往公安局附近的一家餐廳。

    他路上聯系過吳康，約好的一塊吃飯。

    先到了大約二十分鐘，開著私家車的吳康也匆匆趕來。還穿著警服，是得知韓東已經到了的情況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去換。

    進包廂，不免愣了下。

    “韓總，最近廋這么多？”

    韓東笑著拉過來一張椅子：“吃不好，睡不好，你也會廋。趕緊坐，最近辛苦！”

    吳康褪去了公安局的嚴苛，一口氣把一杯水喝進了肚子里：“談不上，談不上。公事公辦嘛，都應該的。”

    韓東掏了支煙，把煙盒丟了過去。應酬之余叫了服務生進來：“可以上菜了。”

    吳康總覺得一段時間沒見，這人身上又多了種難以言說的氣質。普通的黑襯衫，短發，笑起來自然親切。

    外型上看，很容易讓人親近，但他就是有些拘謹。尤其跟那雙眼睛對視之時，拘謹感更加明顯。

    韓東眼睛挺漂亮的，不太大，也不小。狹長，瞳孔黝黑透徹。就是一碰到他視線，總被帶的不在狀態，壓力叢生。

    吳康掩著心里反常，陪著笑道：“韓總，孩子滿月酒什么時候辦？”

    “等出院以后再說，現在不急。”

    聊著，飯菜全部端了上來。

    韓東幫他倒了杯飲料：“吳警官，你下午還要上班，酒我就不讓你喝了。咱們吃點東西就行，等改天有機會，再不醉不歸。”

    吳康連連點頭：“不喝，不喝。”抿了口飲料，他好奇道：“韓總，你叫我出來，不單單是吃飯吧！”

    “嗯，我想讓你幫忙給張建設辦一下保釋手續。”

    “保釋？”

    “對，暫時把人放出來，我跟他見一面。”

    “韓總，您不是說準備起訴嘛……”

    “對，這都是以后要考慮的。現在，先幫個忙。”

    吳康看不懂他，也不需要看懂，照做就行了。

    笑了笑：“你說，讓他幾點出來，我就幾點把人給你弄出來。”

    “下午等你們上班，越早越好。”

    “成，吃過飯我馬上去辦。”

    飯至中旬，韓東擱置在桌面上的手機里傳來了新聞提醒。

    他隨手劃了劃，從新聞上看到一則消息，標題中有關新月這個名字。是國內一家很權威的媒體，轉載過來的。

    關新月是個網紅企業家，她走的路子，就是以她自己作為通源集團的商標。

    新聞媒體上經常可以看到她參加一些活動，曝光率很高。加上相貌出眾，私底下被不少人傳為國內最美女老板。加上手底下新通源項目大熱，她地位跟名聲近期水漲船高。

    知名度，比之夏明明這種大明星，并不差多少。

    關于她的新聞韓東經常見到，但這個新聞，似乎不那么善意，乍然去看，有點像流言。

    初中畢業，騙婚，做黑惡勢力老大閔輝的情婦……

    種種悚然的字眼，加上幾張閔輝曾攬著她肩頭的照片，以及早年間的青澀舊照，讓這個新聞更有說服力。

    女人，漂亮的女商人或者官員。一旦進入大眾視線，少不了一些惡意揣測，于是乎這個韓東都不確定真假的消息，底下的流言簡直鋪天蓋地。

    手機彈窗都是這個新聞，可想而知發酵的有多快。韓東再看其它媒體，頭條也都是跟關新月有關系的。

    種種或真或假的傳聞，儼然將關新月打成了一個初中畢業，為了錢去做閔輝情婦，借勢毆打未婚夫，并在輝煌后將之拋棄的渣滓女人。

    善名來之如潮，惡也如此迅猛。

    是沈長銘？

    韓東下意識就聯想到了這個對關新月知之甚多的角色，但關新月地位不俗，區區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把新聞炒熱。

    他背后是誰！跟關新月有仇！！

    “韓總，我該上班了。”

    韓東抬頭，把吳康送出去之后，隨即打了關新月的電話，沒通。

    他緊跟著打了許開陽的，邊上車去公安局方向邊道：“許總，這種新聞能不能壓一壓，對同灣跟新通源的項目都有影響的。”

    “太快，壓不住啊。擺明了是背后有人要整小關，臨安媒體連我面子都不給。”

    “她人呢？”

    “我一整天沒見到了，正準備打電話問問你知不知道。”

    韓東開窗，大腦稍清明了一點，客套幾句，暫時先放下手機。

    人去哪了，電話也沒人接？

    正想著，微信來了一條消息，關新月發來的。

    “東子，你放心，我會跟方連海盡快把合約簽掉。”

    “找你不是為了這個，是新聞，看了嗎？抓緊開發布會澄清一下，別被人牽著鼻子走。你越躲著，局面越不利。等你名聲壞到徹底沒辦法挽回，再做什么都會很累。”

    韓東發了段語音，半響沒等到回應的情況下，嘆了口氣。

    他能理解關新月現在的心情。

    一個拼命把名聲打出去的女人，一遭毀于一旦，換誰也不好接受。

    思考中，電話又響，是妻子。

    “老公，新聞上那些說關總的流言是真的嗎？她一點也不像是初中畢業的女人……”

    韓東沒想到她也來湊合這件事，隨口反問：“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

    “應該是假的，關總看上去不是那種人。”

    韓東點頭贊同：“現在的新聞，沒有一件是真的，看了樂一樂就行，不用當真。”

    “你真夠信任她的。”

    “她做人情婦跟我沒關系，她什么學歷跟我也沒關系，她是不是拋棄未婚夫的潘金蓮跟我更沒關系。所以，這跟信不信任也沒關系。”

    夏夢莫名的窩火：“我剛辦好出院手續，在銀行門口給你準備轉錢呢。無意見到這個新聞，問一問你而已，在這給我扯什么關系不關系。”

    “找你八卦幾句閑話很多嗎？還是說，關總在你心里任何人都說不得。”

    “你少無理取鬧，我等會還有事做，先掛了。”

    夏夢更怒：“我手里錢不夠，今天是找我妹妹借了一部分才給你湊夠車錢……打個電話給你，你說我無理取鬧。錢你還要不要了？”

    “你想給就給。我剛到公安局，等辦完事給你回電。”

    夏夢憋的心慌：“我想了一宿，你，你昨天說讓我退出振威是什么意思？我在振威就還剩百分之二十幾的股份，影響到你什么了！”

    “跟你解釋過，沒惡意。就是問一下你意思，因為有人對振威感興趣。你如果愿意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再說咱們倆是夫妻，錢是兩個人的，你有沒有振威股份無所謂啊。瞎想什么呢？”

    “誰對振威感興趣！”

    “隆和方連海。”

    “他可以投資，為什么非要買我的股份！”

    “跟你說不清楚，我今晚回家，咱們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