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鈺的舉動讓場間氛圍再度有了一次變化。
我清楚地捕捉到了劉太玄和張志異的臉色。
她給常歆一耳光的時候，兩人眼中明顯很高興，可當梁鈺求情，甚至是直接下跪的時候，劉太玄眼中的高興，成了冷硬，張志異同樣如此，甚至，他眼皮還在微顫，似是受到了羞辱。
老龔都發出一聲輕咦。
吳金鑾卻微微一嘆。
兩人這反應，并非針對常歆，而是因為梁鈺。
甚至我不能判斷，是不是純粹因為梁鈺，還是因為他們要借此，轉移掉劉太玄和張志異的注意力。
撇去他們的想法不談，我看出了一絲問題。
關于梁鈺的問題。
此前她的態度模棱兩可，不光是常歆捉摸不透，我們這些旁觀者也看不清，感覺她是左右逢源。
實際上，她性格應該就是這樣，大大咧咧。
最初我認識梁鈺的時候，她一樣這樣大大咧咧，邊界感很弱，尤其是她說一些話，更沒邊界感，導致先前梁家還以為她要和我怎么樣。
這種邊界感，在鐵剎山這里，就變得更模糊了。
其一是因為梁鈺的問題。
其二，就是這張志異對梁鈺有意思，他，一樣做了偽裝。
看似將梁鈺當成妹妹，卻全然不是這樣。
梁鈺自己蠢笨，感受不到，常歆卻清晰地感覺到了。
只是，他此前一直這樣想，卻不代表，他能永遠這樣想，尤其是旁邊還有個人推波助瀾，那人還是鐵剎山的副觀主！
常歆這個小小的出馬仙，只能被耍得團團轉。
最無辜的就是他。
梁鈺代表著的是一類人，沒有多大問題，只是配不上常歆。
我思緒至此，劉太玄一揮手袖，冷聲道：“小鈺，不要以為，仗著我們對你的喜……”
“太玄爺爺，依照小鈺的意思做吧。”張志異開了口，他眼中依舊寵溺。
只是，這好假！
我們都能看出來的假，梁鈺看不出來，她喜不勝收，甚至還潸然淚下。
“哎，你這孩子……何苦如此？”劉太玄一副無奈嘆息的模樣。
兩人一個黑臉，一個白臉，一唱一和下，完全將常歆當成了傻子。
“也罷，常歆，你歸隊吧，回頭我還是會收你為徒，不過，你要閉關五年，不可外出，此次你丟了鐵剎山的人，更丟了小鈺的人。”劉太玄再一次點了常歆。
“嗯嗯，多謝副觀主。”常歆感激涕零。
他站起身后，本來想去攙扶梁鈺。
不過，張志異稍微快了幾步，先行將梁鈺攙扶起來，又用一張手帕，給她擦拭眼角。
常歆身體僵住，他沒多說話，只是低著頭。
其余出馬仙道士看常歆的眼神，則帶著一絲鄙夷，大家依舊休息。
劉太玄和張志異沒有搭理常歆了，將他當成了透明人。
只有那小黑老太太，一直盯著常歆，它鼻子時不時嗅一嗅，帶著一絲抵觸？
“瞧瞧，弄得多狼狽？命嘛，要認，多好的資源吶，你心安理得的受著，也不吃這委屈不是，讓人滋了一身，哦不，讓畜生滋了一聲。”老龔砸吧砸吧嘴，數落著常歆。
“謝謝。”常歆和我們行了一禮。
謝謝兩字，卻明顯不是因為老龔數落了他。
是變相的一種……
告知！？
“腦子秀逗了哇，罵你你還感激了，哈哈。”老龔聲音大得很。
小黑老太太的熊眼瞄在我們身上，我們沒有其他話說，它終于放心許多。
常歆沒有待在我們身邊太久，他慢吞吞挪到了張志異的身旁，低聲說了幾句恭維的話。
大抵是道歉，說自己不敢和副觀主多說話，讓張志異幫忙代勞，又感謝張志異對梁鈺的關心和照顧。
梁鈺在一旁不作聲，張志異能說的自然又是一些場面話。
對梁鈺是關心備至，看似對常歆一樣關切，實際上，還是點明常歆這兒不好，那兒不好，應該好好閉關。
不論其他，就我看來，這五年閉關？
劉太玄什么目的，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抹魚肚白，劃破了夜色的漆黑，天，亮了。
“出發吧。”劉太玄下了令。
眾人萬分戒備，繼續保持一個環形的陣營往前走。
唯一的布局變化，就是人群中多了一個常歆。
常歆距離張志異還很近。
本來不應該這么近的，是張志異“可憐”常歆，就讓他隨同在身旁，意思是白眼狼還在周圍，別讓常歆被殺了。
我們回到了一處地方。
是要下山的必經之路，上山時，霧氣分外濃郁之地。
這里生氣薈萃，空氣中本來彌漫的丹香消失不見了。
方士戴泓被滅，無人煉丹，自然無丹香。
而那宅子里，鐵剎山帶走所有丹，更讓此處沒有香味。
鐵剎山等人的戒備，到了最深的時候，尤其是那小黑老太太，它宛若人一樣直立行走。
熊本身就會這樣，只是雙肩很塌，手完全垂下，看上去遠沒有趴著的時候壯碩。
不過，就算是我一個不懂的人，都知道，這時候反倒是它們威脅性最大的時刻！
正當此時，一陣尖銳拖長的狼嚎，驟然炸響！
林子中，狼嚎聲形成了回音！
嗖嗖兩聲，是有兩道白影，驟然從霧氣中掠出！襲向我們這支隊伍！
“小心！”劉太玄沉聲喝道！
他喊聲及時，可實力的差距太明顯，兩個出馬仙道士，直接就被兩道白影銜走了！
慘叫聲在林中回蕩，和那聲狼嚎夾雜在一起，分外凄厲。
白眼狼是真人級，不是弟子小心就能抵御的存在。
張志異神色緊繃，他口中驟然念訣，甩出幾根香，身上的氣息立馬發生變化，迅速開始厚重！
“羅道長，丹！”劉太玄沉聲催促。
我瞳孔微微一縮，一時間，內心卻陷入徘徊！
“給我！大局著想！”張志異低吼一聲，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咆哮。
那小黑老太直接朝著我走來。
眼皮跳動更快，我瞬間下了決定！
惡尸丹并沒有扔向小黑老太，我直接朝著張志異投去！
張志異臉色狂喜，探手來接！
正當此時，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