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摸不著，找不到，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吳金鑾話音變得低啞且不甘。
我不停的調整呼吸，盡量讓心境鎮定平和下來，目視著老龔，等待著他的結論。
無論丁芮樸變成了什么，她的麻煩解決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棺材確切在什么地方，實際上不會影響大局，說到底，是老龔嘴饞，吃到了，增進一些本事，吃不到，實際上無傷大雅。
其余先生們不停的商討著，并沒有一個確切答案。
“棺材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老龔開了口，不過他這句話說了等于沒說一樣。
“外邊河面上映射出來的山洞，就靠著河邊兒，這其實很粗淺，看上去就是引人入內的手段，現在看來，那布局作用的確是將人引進來。明里暗里兩條路，都是不通的，走上邊兒的尸林，人死的差不多了，再走深潭的路，或者直接進深潭穿神道，又在這個墓室外的神道里，要折損不知道多少人去探路，最后面對大量鬼物，才發現棺材是倒影。”
“這對于任何入內者來說，都會憤怒到抓狂，就像是老妖婆先前罵著騙子，完全失去理智。”老龔還在分析。
我沒有打斷他，他漸入邏輯圈兒了。
“要不說，總感覺這里有點兒簡單，雖然危險，但都是粗暴的危險，必須死人才能通過，如果這一次來的不是棺尸地的人，想要陰陽先生自己探路，隊伍都得散掉，大家都各懷鬼胎。”
“不但用機關風水傷人，更用心術挑撥離間，這墓主人聰明，知道肯定會有人來掘墳，專門給同行下套子！”
“真墳必然在附近，或是兩座深潭周圍，或者就在外邊兒那座山上。”
老龔分析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話卻特別寬泛，根本沒有說出一個確切答案。
“老龔爺，你好像也沒說出來什么啊……”
有個陰陽先生小聲嘀咕一句。
“你這小輩，當真站著說話不腰疼，這種風水術，要是你老龔爺直接就看出來了，還至于找這兒來？玉胎道場罔極道場那兩小子，不得跪著給我舔腳？那老妖婆還得好好伺候我呢。”老龔忿忿不平的罵道。
另外陰陽先生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爺，先出去看看哇。”老龔扭頭看向我。
“嗯。”我正點頭，卻瞧見吳金鑾走向地面一堆血淋淋的骨頭前。
那些都是從丁芮樸身上掉下來的骨頭，旁邊還有一張人臉皮，是丁芮樸硬生生從頭上扯下來的。
“這些人被奪走了骨，卻還被丁芮樸迷惑，成了她的護衛鬼，當真是可憐可悲，骨頭留在這里，他們先前不見的魂魄，怕是要留在此地飽受孤寂，還是帶出去，找個好風水的地方安葬了。”吳金鑾蹲身下來，拿出來兩張布，一張裹著手，去撿地面的骨頭，另一張攤在旁邊，準備打包裹。
“大概是這些人覺得，跟了丁芮樸就可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丁芮樸弄得自己直接羽化了，這就是活著羽化登天，在一些不夠本事的陰陽先生面前，就和活神仙似的，被騙得團團轉。”老龔補了一句。算是解釋這些人為什么死在丁芮樸手中后，依舊還要保護她。
“為什么齊莜莜會被定住？我也會精力大量流逝，陽氣險些被掏空？”我問了一句。
“那倒是簡單了，羽化尸有兩種，一種白羽，一種黑羽，黑羽為兇惡，白羽為善神，羽化善尸同樣也有鎮定生氣的作用，若是體內有了丹，那就是活脫脫行走的穴眼。生氣穴眼上拔下來的東西，都是鎮物，齊家小娘子自然被鎮，而生氣不光會滋養人，沾染上了主觀意念，一樣能傷人，爺，你聽得懂吧？”老龔解釋。
我若有所思，這就涉及到我完全不了解的領域。
“老龔爺你是說……丁芮樸，可能有丹？”吳金鑾呆呆地看著地上一團粉末，其他人也都垂足頓胸，似是懊惱不已。
“那不然呢？她怎么搞得自己羽化的，還真是耐人尋味，說真的，要不是她遇到了爺，再過幾十年也是這副模樣。她都會弄好自己的臉，肯定會滋養身體啊，滋養多了，丹不就來了？”老龔顯得很大條。
“老龔爺……你為什么不提醒啊……你提醒了，我們把丹挖出來啊！天啊，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吳金鑾那副模樣，簡直是想哭。
“丹是藏魂的東西，要是丹在，魂肯定在，小吳子你什么都不懂，這老妖婆可不能讓她留下自己的寄身之物，更遑論尸丹？”老龔再度白了吳金鑾一眼。
他們這一番交談，我就聽得一知半解了。
“走了走了。”老龔手腳收起，落至我肩膀上，催促我們離開。
吳金鑾等人稍稍緩和了些，這才跟著一起往外走。
臨出墓室之前，那六個陰陽先生還在左右四瞄，似是想尋找這墓室中的別的物品，不過，墓室空空蕩蕩，并沒有陪葬之物。
回到先前那滿是雕像機關的神道，能瞧見地面還灑落了不少的血。
暗沉沉的神道內，那些非人的雕像，給人的感覺更為陰翳逼仄。
我當先，其余人隨后，按照特定的位置，我們走過神道，回到了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窄小臺階洞口處。
深呼吸許久，我憋足了氣，這才往上爬。
通過這窄小的地方時，腦子里還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如果這地方前后突然被封堵住，或者是坍塌，人會有多絕望？不過，這最終還是臆想而已。
鉆出洞口，眼前便是那塊巨大的石碑，常年的水流，讓上邊兒都平整無字。
轉念一想，真的是水流沖刷嗎？還是因為，這本身就是個無字碑？因為里邊兒根本沒葬人？
稍微往上游了一些，便能瞧見立在水底那座巨大的墳。
實際上，這墳下邊兒，應該就是主墓室？
雙腿擺動，再往前游。
墳頭頂面是一面通透的磚石，應該是某種水晶。
這東西的確是透明的，可從這里往下看，看見的并非墓室，并非棺材，而是一個血淋淋的骨架！
那骨架微微仰起頭，空寂的眼洞，鼻洞，嘴巴，不停地散發著一種微弱氣息，在血色中透著一縷紫意。
老龔一直在我肩頭，嘴巴不停地咕嚕咕嚕，饒是鬼，在水底下也沒法發出聲音。
沒吃過豬肉，但見過了豬跑，我清楚，這鏡面中瞧見的是假象！
是讓人看見這里，就避而遠之！
從而不會想到，破壞這地方，就破壞了里邊兒的葬影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