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瑋沒想到金明貴會指著陸浩的鼻子訓斥，看樣子怕是早就看陸浩不順眼了，可這個時候，他們不能咽下這口氣，否則只會助長金明貴的囂張氣焰，況且想到牛靜義就在來的路上，龔瑋心里也有了主心骨。

“金局長，陸縣長被停職只是政府系統里的事，421專案組成立的時候，他就是成員之一，這一點并沒有改變，領導們都知道，公安系統的其他事情，他確實無權干涉，不過今天這件事，他恰恰就有資格管，更有責任向上級領導匯報工作，你級別比我們都高，還兼任著余杭市的副市長，所以你更應該多注意自己的身份，尊重同事和基層干部，否則傳出去，對你的名聲，影響可不好。”龔瑋說到最后，笑的意味深長。

金明貴顯然是來攪局的，他說話也不再客氣，直接將對方架高了起來，金明貴再怎么說也是地方官，還是余杭市領導，真要是鬧難看了，金明貴反倒是最丟臉的。

金明貴也清楚這一點，知道龔瑋說的是實話，心里即便惱火，但最后還是壓住了憤怒道：“龔隊長，你別跟我扯什么421專案，上級領導也從來沒通知我這件事，你說是真是假，我不知道，總之這些所謂的嫌疑人必須由我們接管。”

“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幾個人親自跟著一起回余杭市公安局，等后面我核實了專案組的事，你們可以再按照流程把人提走，但是現在他們得由我們的人帶走。”

金明貴態度緩和了一些，甚至提出了龔瑋可以跟著一起將人壓走的建議，要知道他來的時候，領導可是交代過讓他務必將人接管，可要是持續僵持著，誰都無法將人帶走，還是得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折中點。

龔瑋和姜書杰對視了一眼，二人都愣了下。

如果他們同步跟著，范思遠和顧柏川等人被關進余杭市這邊，短時間應該也不會出問題，雖然幾率小，但是誰都不敢保證，哪怕就是在金明貴的地盤待上一晚上，可要是人出事了，那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后悔藥，有些關鍵證人“意外”死在了招供的前一天，這種事在全國公安系統重大案件里不是沒發生過。

這時，陸浩在旁邊插話道：“就不麻煩金局長了，他們這些人還是專案組，直接帶走審訊比較好，沒必要給余杭市公安局添麻煩。”

“你……”見陸浩不買賬，金明貴當即就要發火，他可是沒少聽人說陸浩難纏的，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這家伙完全就是油鹽不進，一根筋。

陸浩不等金明貴懟他，搶先說道：“金局長，牛廳長已經來了，還是讓他給你說吧。”

順著陸浩手指的方向，眾人果然看到一輛專車出現了，這邊附近的路被臨時封控了，沒有多余行人和車輛，專車開的速度很快。

很快，專車停在了路邊，牛靜義從后排下了車，步伐匆匆朝這邊走了過來。

“呦，大晚上的這么多警車和人都聚在這里，真是熱鬧啊。”牛靜義背著手，笑著說道，今晚陸浩他們的行動，他是知道的，現在金明貴出現在這里的目的，牛靜義也一清二楚，雖然心里傾向龔瑋和姜書杰，但是也不能上來就開始偏袒。

“牛廳長，晚上好，沒想到這點小事還驚動了你親自跑一趟，其實也就是誰把人帶走的事，這里畢竟是余杭市……”金明貴并沒有因為牛靜義的出現而退讓，反而大膽走上前，跟牛靜義打起了招呼，并提到了今天的事情。

他還不忘說到公安系統辦案屬地管理等依據，有理有據的表示龔瑋和姜書杰行動之前，都沒有提前跟余杭市公安局這邊溝通情況，他要暫時接管這些嫌疑人并不違規。

“金局，你說的都沒錯，普通案子你先把人帶走沒問題，但是421專案的嫌疑人不行。”牛靜義并沒有在這些細節上掰扯，簡單明了道：“421專案由省委袁書記牽頭，省紀委鐘書記督辦，目前這件案子涉密，我親自過來，就是來說明實際情況的，避免公安系統內部發生誤會，這些人省公安廳肯定是要帶走的。”

金明貴不是他們這邊的人，牛靜義不是沒想過把對方調走，只是金明貴能坐上這個位置，背后肯定是有大領導扶持的，短時間是動不了的，總之他今天不能讓金明貴把人帶走，尤其是范思遠要是“意外”死了，就麻煩了，所以牛靜義只能親自跑這一趟。

“牛廳長，你能到場來協調這件事，我自然相信421專案的重要性，按理說我應該馬上收隊，讓你們把人帶走，不再過問這件事，可我今天過來也是領導安排的，我要是不把這些嫌疑人帶走，領導那邊我沒辦法交代啊，牛廳長，你也理解一下我啊。”金明貴依舊沒有妥協，反而將皮球踢了出去，明顯是在表示這件事他做不了主，他也是按領導指示來辦事的。

牛靜義說穿了也就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以前是副廳級別，跟他平級，后來資歷到了，加上之前又督辦了幾件大案，職務沒變，職級升到了正廳，但要是真論起實權，余杭市公安局長手下的權利，可是比省廳一個副廳長權利還要大，管的人和事情更多。

所以即便牛靜義跑到了這里，金明貴心里也并沒有真的把牛靜義，當成可以壓自己一級的領導，他話語里綿里藏針，擺明還是不肯讓步，甚至還說自己也有難處，希望牛靜義能體諒。

陸浩在旁邊聽到金明貴這么說，明顯愣了一下，他以為牛靜義親自露面后，金明貴會象征性的辯解幾句，就收隊了呢，但現在看來，局勢好像又僵住了。

金明貴分明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將范思遠等人都帶走，還有金明貴口中故意提到的領導又是誰？哪個領導下得命令？他們好不容易抓到了人，卻不能把人帶走，陸浩突然意識到今晚的事情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