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陸浩獨自一人，走進了范思遠的審訊室。

他第一時間先關掉了監控設施，姜書杰排查內奸的時候檢查過，房間里并沒有竊聽器，這點陸浩很放心。

不過范思遠配合姜書杰他們錄口供，熬了一夜，精神狀態不太好，坐在椅子上一直在打哈欠。

“累壞了吧。”陸浩扔給范思遠一盒煙和一個火機，他知道對方有煙癮，還是抽點比較好，不然容易犯困。

“謝謝！”范思遠愣了下，感激道：“陸縣長，我發現你挺會收買人心的啊。”說話間，他已經給自己點上了煙，愜意的抽了一口，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前提是你值得我花功夫收買。”陸浩笑了笑，說話很直接，如果范思遠對他沒有價值，他也不會浪費時間坐在這里。

范思遠也知道這個道理，并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道：“戈總名叫戈三，我說實話對他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他才是這些年躲在幕后真正操控聚寶齋的人。”

“我要是算一條看門狗，項美齡充其量就算個護院傀儡，說白了她也是在替戈三辦事，只不過項美齡的哥哥是余杭市的組織部長項槐東，有點背景，她才能跟戈三頻繁接觸，不然戈三也不會放心用項美齡，所以背后真正能手眼通天的人是戈三。”

范思遠說的這些，陸浩基本都猜的七七八八了，只不過現在多知道了一個對方的名字，他不由皺起眉頭問道：“你跟戈三難道沒接觸過？”

范思遠補充細節道：“陸縣長，不瞞你說，我其實跟戈三見過很少，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好幾年前的事，后來都是通過電話聯系，他有什么事會發消息吩咐我做，或者讓項美齡通知我。”

“比如白初夏找上門，他就是直接打電話告訴我的，讓我留意著，等一個姓白的女人找上門，這個姓白的女人會稱呼他為葛先生，并且還會提到一個叫夏東河的人……”

范思遠說起了白初夏第一次去聚寶齋的情況，這些都是戈三提前通知他的，等白初夏走后，范思遠只需要告知戈三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平常聚寶齋的收益等日常事情，范思遠都是直接聯系項美齡。

陸浩眼神閃過了一絲失望，他以為范思遠會交代出戈三很多事情，甚至協助他揪出這個人，結果范思遠說的這些基本都是邊邊角角，沒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陸縣長，項美齡知道的比我多，戈三很多事情都是直接交給她辦的，畢竟洗錢的事，戈三不可能自己動手，還有項美齡的盛世傳媒公司，跟金州省的輝煌集團有業務往來，你可以順著查查看，聽說輝煌集團的兆輝煌跟他們走的也很近。”范思遠透露道，盡可能說著自己知道的消息，還表示陸浩如果能抓到項美齡，或許能有更多的收獲。

陸浩愣了下，原來這里面還有輝煌集團的影子，回頭他可以跟姜書杰提一嘴，讓對方深入查查兩個公司之間資金往來。

“話說，你是怎么認識戈三的？”陸浩好奇問道。

“戚書記介紹的唄，我給戚書記當過秘書，那時候他還不是書記呢，只是區區一個副市長，結果王耀南貪污受賄的事被一查到底，牽連了很多干部，我按照戚書記的暗示，在某些工程招標上幫忙打了招呼，還拿了一點錢，其實我就是喝了口湯，真正的油水都進了上頭領導口袋，但最后我替領導背了鍋……”范思遠說出了自己的往事，頗有些感慨，還提到了王耀南的老案子。

他當時不僅被雙開，還被判了刑，戚寶堂對他還算不錯，他入獄后，安排人給了他們家一大筆錢，他老婆兒子生活倒是過得很滋潤，不缺錢花。

范思遠從監獄出來后，戚寶堂覺得對他有虧欠，便組織了一個飯局，當時飯局上除了項美齡和項槐東，還有一個人就是戈三，他也是那一次認識了戈三，隨后便被安排跟著項美齡開始辦事，并且后來又當上了聚寶齋的老板，小日子過得越來越瀟灑，只是沒想到自己最后還是沒能逃過法律的眼睛。

“看樣子，戚書記跟戈三走得很近啊。”陸浩知道范思遠說的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可是沒有證據，他們也只能關起門來說，但是該問還是要問到底，尤其是關于戈三的事情。

“我跟他們吃飯的時候，戚書記和戈三說起話來特別隨意，我估計他們很早就認識了，關系很不一般，嘖嘖，戚書記現在是省委常委，戈三只要打聲招呼，估計很多事，戚書記都會幫他辦。”范思遠搖頭笑了笑。

這就是權利的魅力，也是很多企業家拼命想把子女推進仕途，甚至拿金錢鋪路，擠破頭追求權利的原因，有了權力，自然會有人源源不斷的把錢送上門。

丁學義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只是丁鶴年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已經很難再幫丁學義更上一層樓了，但是丁學義能當上副市長，已經是大多數人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點了。

“對了，當年王耀南被一查到底的時候，金州省涉案的干部很多嗎？”陸浩繼續問道，提到了王耀南的舊案，他還是想多了解一些。

“我記得被查辦的有二十幾個人吧，還有些被紀委警告的，王耀南在金州省當過省委書記，即便后來高升走了，也還是很有影響力的，畢竟每個領導手底下都會有裙帶黨羽，只要王耀南打招呼，下面的人肯定替他辦事。”范思遠還是很了解當時情況的。

“照你這么說，戚書記跟王耀南也走得很近？”陸浩很想知道這些細節。

范思遠點了點頭：“他們關系非常好，當時我給戚寶堂當秘書，他隔三岔五都會給王耀南打電話，噓寒問暖，關心對方身體，并且時不時還會安排我郵寄一些好煙好酒給王耀南，我記得戚寶堂被提拔為副市長，好像都是王耀南在上頭打的招呼。”

“后來王耀南出事了，連當時余杭市的市委書記都被牽連雙開判刑了，可是戚寶堂硬是扛著沒出事，當然也有我替他背鍋的原因，不過我認為最關鍵的是上頭可能有人出面保了他，所以京城來的紀檢專案組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去查他，否則他也早就落馬了。”

陸浩聽到這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樣子戚寶堂是王耀南案子里，其中一條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