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態度誠懇，跪在地上，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林九卿不說話，沉默地喝茶，將一切都交給墨簫來處理。
墨簫垂眸看著周若，緩緩地道：“若是朕沒扛住壓力，沒經得住那些大臣的逼迫，真的讓宸妃遠赴邊關，那個時候你是會懺悔，還是會高興呢？”
周若：“……”
她僵住了，不敢抬頭。
林九卿真的遠赴邊關和親，她是會高興還是會懺悔呢？周若知道，她一定會是高興的，因為事情終于如她所愿，沒有林九卿的話，那自己就是整個后宮中唯一的那個例外了。
周若說不出話，墨簫的臉色卻更冷：“如此，你如何還有臉叫朕饒恕你？”
周若紅了眼眶，終于抬頭看墨簫，哽咽著說：“陛下，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這一次，是我犯了糊涂，奢求本就不屬于我的東西。經過此次，我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下半輩子再不敢奢求任何，只求守著安兒平平穩穩地過一生。”
“求陛下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
墨簫想也沒想，立刻道：“朕與你之前，只有交易，沒有情分。”
周若一下子僵住了，眼淚幾乎是瞬間奪眶而出。
她本以為，他們之間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畢竟墨簫對自己與其他嬪妃的態度并不相同。不止如此，她甚至還愿意多跟自己說些話，眼神也算溫和。
可是墨簫卻說，他們之間就只有交易。
墨簫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淡淡地說：“看你是個聰明人，抬舉你幾分，可沒曾想，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周若像是瞬間失去了力氣，人往后踉蹌了一下，手撐著地面才重新跪穩。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自作多情罷了。
這些糊涂事，反讓她畫地為牢，將自己給困得死死的，到如今性命垂危。
她得不償失。
周若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好一會兒之后，她才深深地叩首下去，一字一句地道：“是我不自量力，是我癡心妄想，是我一時糊涂…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求陛下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轉頭朝著林九卿的方向磕頭：“是我鬼迷心竅傷害了你，你想怎么懲罰我都行。但是，求你看在我過去對你還算照顧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林九卿緩緩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側頭看向墨簫。
墨簫握住林九卿的手捏了捏，隨后看向周若，淡淡的道：“過去你對她的幫助，都是朕的授意。為此，朕給了你多少好處，你心里難道沒數嗎？一切都不過是一場交易，半點人情也無，你也好意思開口？”
周若明白，墨簫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是她如今已經窮途末路了。
“那就請陛下看在我還算忠心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留下我，就當養了一條狗，伺候陛下和宸妃若有任何吩咐，我定然全力以赴在所不辭。”周若低垂著頭，語氣有些麻木的道。
為了活下去，她連最后一絲尊嚴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