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競拍結(jié)束,雷澤劍胚被一開始見到的那位紫衣女鑒寶師送了上來,還連同容疏寄存丹藥拍賣所得的全部靈石。
“林公子,您寄存丹藥拍賣所得的靈石為1070萬,扣除一成手續(xù)費為62萬,所得1008萬,再從中扣除競拍雷澤劍胚的250萬靈石,剩余靈石758萬,以及雷澤劍胚,請您清點。”
“多謝?!比菔杞舆^儲物袋,神識掃了一遍,確認(rèn)無誤,當(dāng)即起身就要離開陰陽拍賣行。
紫衣女微愣,下意識問:“林公子,還有最后一件特殊拍品未開拍,您不再坐坐?”
“不用了?!比菔枰徊讲煌?,徑直離開了包廂。
雖然不知道雷家人為什么輕易就放棄雷澤劍胚,不跟她爭搶,但以世家子弟的傲氣,若是個小心眼的,說不得因此記恨上她,事后還可能給她使絆子。
謹(jǐn)慎起見,容疏覺得她還是溜之大吉吧。
反正這一趟來陰陽拍賣行,容疏已經(jīng)目的達(dá)到,2000萬靈石入賬,等再回歸墟山脈閉關(guān),足夠支撐她將修為恢復(fù)至化神后期。
“接下來的第三件特殊拍品,三滴太乙庚金髓,起拍價100萬靈石……”
當(dāng)聽到“太乙庚金髓”時,容疏腳步微頓。
太乙庚金髓?好熟悉的名字……這不就是鄔云華口中的珍稀煉器材料?竟然就是第三件特殊拍品?
“竟然是太乙庚金髓?!今晚真是來對了!”
“一定要拿到太乙庚金髓!不惜一切代價!”
“我出三百萬靈石!”
“我出五百萬!”
“八百萬!”
“一千萬!”
聽著這比雷靈劫果登臺還要瘋狂激烈的競拍聲,容疏不再猶豫,從后門溜出了陰陽拍賣行。
買不起啊。
不是她這等窮鬼能摻和的。
……
容疏并不知曉,就在她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找上門來,卻是撲了個空。
“06號包廂的人走了?”
04號包廂內(nèi),搖著折扇的黃衣公子詫異挑眉。
紫衣女恭敬稟報:“是的,姬絕公子?!?/p>
“這倒是奇了,對一塊廢劍胚感興趣,卻對價值萬金的太乙庚金髓沒有半分留戀,不是見識淺薄,認(rèn)不得太乙庚金髓,就是……見慣了奇物,所以能坦然處之?”黃衣公子揮了揮袖。
紫衣女見狀,不敢耽擱,立馬退出04號包廂,但心中疑云重重:“姬家的姬絕公子,為何會突然來找林公子?”
作為陰陽拍賣行的鑒寶師,紫衣女很清楚,拿出雷澤劍胚來拍賣的人,正是姬家姬絕。
至于一個不缺靈石的世家公子,為何要拍賣一個廢劍胚,紫衣女就不得而知了。
“你在這兒啊,瑜姐找你……”
“好,我這就來……”
04號包廂內(nèi)。
姬絕身邊的黑衣劍侍開口道:“公子,此人出手買下了雷澤劍胚,會不會跟聞人家的余孽有關(guān)聯(lián)?要不要屬下去追查他的底細(xì)?”
雷澤劍胚。
是姬絕放出的一個“餌”。
昔年,聞人家一夜之間被滅門,對外傳言,無一人生還,實則不然,聞人家主聞人易塵的兩位孫女,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而聞人家傳承千年的煉器秘法【百煉化龍經(jīng)】,也隨著滅門血夜,一同遺失。
近些時日,姬絕調(diào)查到,聞人家的余孽疑似藏匿在金光城地下城內(nèi),故而才把雷澤劍胚拿出來,在大庭廣眾下進(jìn)行拍賣,想來一招引蛇出洞。
“余孽?倒是不像?!奔Ы^搖了搖頭:“興許是想來撿漏,他也是劍修,見到劍胚,見獵心喜也是有可能的?!?/p>
“那這人……”
姬絕哼笑:“那塊雷澤劍胚,本公子還沒有賞玩夠呢?!?/p>
此話一出,黑衣劍侍頓時明了。
“公子放心,那小子定然走不出地下城!”
“去吧?!?/p>
……
“你說什么?!他叫林不凡?!”
砰的一聲。
雷文曜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臉色霎時間陰晴不定。
剛被叫來01號包廂的紫衣女,見到這一幕,臉色茫然又惶恐,下意識看向瑜娘,卻見到瑜娘此時也低著頭,并不敢給她遞眼神。
同瑜娘另外的兩名紅衣鑒寶師,此時也是躬著身,大氣不敢喘。
“是……是的,那位林、林不凡在簽契約書上留下的名諱,就是叫‘林不凡’,奴家看得一清二楚。”紫衣女強忍心悸地回答。
“好?。 ?/p>
雷文曜真的是被氣笑了。
但氣歸氣,嘴角卻是上揚起一抹殘忍陰鷙的笑:“這算什么?直接送上門來?。 ?/p>
搶他雷家之物,殺他雷家之人。
事后不找個狗窩躲藏起來,反而還來拍賣行大出風(fēng)頭?還跟他競拍?
在得知林不凡就在拍賣行內(nèi),雷文曜就命下屬去擒人,結(jié)果撲了個空,只能無功而返。
雷文曜瞪向拍賣行的這些鑒寶師:“人呢?”
紫衣女忙回答:“走……走了,剛走的。”
“雷拓?!崩孜年讍玖艘宦?。
角落里,一道至始至終被人忽視的影子顯露出來,低聲應(yīng)道:“屬下在?!?/p>
雷文曜的語氣并不算太好,就像是招一條貓狗過來。
但瑜娘在內(nèi)的幾名鑒寶師,卻是不敢大意。
因為……此人的修為是煉虛中期!
金光城的姬家老祖姬雁來,修為也只有化神后期,而以此人的修為……能在這金光城地界內(nèi)橫著走!殺幾個元嬰,都不用拔劍,一個眼神就夠了!
“林不凡跑不遠(yuǎn),你去把人抓回來!要活的!”
“是!”
雷拓悄無聲息地離開包廂。
而這時,底下的第三件特殊拍品太乙庚金髓的拍賣,已經(jīng)進(jìn)行到了白熱化階段,最后以6萬下品靈晶達(dá)成交易。
“太乙庚金髓?!崩孜囊珕栂蜃罱蔫つ铮骸笆悄募夷贸鰜砼馁u的?”
“是……”
瑜娘剛想回答,雷文曜就將答案說出口了。
“是姬家吧?!?/p>
“是、是的?!?/p>
雷文曜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等雷家人盡數(shù)離開陰陽拍賣行,瑜娘這幾個鑒寶師才如同劫后余生般,終于能松一口氣。
“那個叫林不凡的小子到底什么來頭?竟然敢跟雷家對上?”
“日后,那個林不凡再來陰陽拍賣行售賣丹藥,我等一律不收!”
瑜娘看著另外兩名紅衣鑒寶師在三言兩語間,就打定主意跟林不凡劃清界線,倒也沒有反對。
雷家人,行事向來霸道不講理,不遷怒旁人都算是格外開恩了。
只是……
那位林不凡公子,此番能逃過一劫么?
念頭一起,瑜娘都覺得有些可笑。
林不凡只是孤身一人,就算是個煉丹手法高明的五品煉丹師,又哪里能對抗上赫赫威名的雷家?
當(dāng)年的神武島聞人家,【百煉化龍經(jīng)】聞名在外,雷家?guī)状稳祥T求秘法無果后,聞人家突然間就招來了滅門之禍。
昔日的墜星原第一煉器世家,蕩然無存。
雷家,不可敵也。
……
“可惜了,好不容易碰到雷靈劫果,卻沒能拿到手……”已經(jīng)離開陰陽拍賣行的容疏,心里還在可惜著那顆沒能到手的雷靈劫果。
……要不要打劫奪寶?
這個念頭在容疏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立馬否決!
“不成,對方是雷家主脈的人,肯定不缺保命的法寶,身邊又有煉虛中期強者跟隨……這塊骨頭難啃?!?/p>
不是打不過。
而是麻煩。
而且,她現(xiàn)在只是化神初期的修為,雖然神識強度是堪比煉虛期大圓滿,但想要秒殺一個煉虛中期修士,還是不夠穩(wěn)妥。
如果要靠天劫之力的話……可容疏還沒有在煉虛期修士的身上試過,不知深淺,更不能魯莽行動。
“只能以后再多留心雷靈劫果的消息了……可惡哇,就不能從天上掉下個免費不花錢的雷靈劫果給我嘛?”
在心里嘀嘀咕咕抱怨的容疏,臉色忽地一凝。
一直沒收回的神識探查到了一絲異樣。
有人跟蹤?
是誰?
容疏的身體緊貼墻壁,暗靈氣調(diào)動起來,整個人融進(jìn)了黑暗中。
過了一會兒,周遭傳來了幾分波動。
一道道人影顯現(xiàn)。
“這邊沒人?!?/p>
“走!再去前面找找!”
黑暗里,容疏眼神沉靜地盯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暗自思忖。
三個元嬰初期?五個金丹后期?
為什么來跟蹤她?
而且來者不善。
容疏最先想到的原因,就是她在陰陽拍賣行拍下的雷澤劍胚,以及一次性售賣出價值千萬的丹藥,招人眼紅,想殺人奪寶了。
雖然陰陽拍賣行的契約書中,承諾會保密個人信息……但這種保密的可信度,在更大的權(quán)勢背景面前,不堪一擊。
容疏就是不信,才用的假名。
“瞧著這些人,不像是臨時結(jié)盟而來的散修,反倒是訓(xùn)練有素的殺手暗衛(wèi)……是世家勢力?可我就算賣丹藥賺了兩千萬,在世家眼里,這點靈石也不多啊,不至于對我動手吧?”
不是沖著丹藥,更不是沖著靈石來的。
那就是沖著雷澤劍胚來的?
又或者……是雷家人?
容疏微微挑眉。
雷家人不會真的動用了什么鬼神莫測的秘法,繼而查到“林不凡”,就是搶走符匙的人吧?
“我在拍賣行留下‘林不凡’這個假名,也是想著試探雷家的反應(yīng)……”
雷家人若是得知符匙丟失或者被搶,距離事發(fā)地最近的城池金光城,肯定是最先調(diào)查的區(qū)域。
如果雷家在調(diào)查中,對“林不凡”這個名字沒有反應(yīng),那就說明雷家的手段不過如此,并沒有查到——是林不凡搶走符匙。
人走遠(yuǎn)了。
容疏也準(zhǔn)備從黑暗中現(xiàn)身,盡快離開地下城。
可剛要有所行動,一股強大無比的煉虛神識威壓鋪天蓋地地籠罩而下!
“是煉虛中期?”容疏頓感無奈。
她進(jìn)城見過的煉虛中期修士只有一人,就是在雷家的車隊里面。
得了。
不用猜了。
肯定是雷家人盯上她了。
“封鎖地下城!”
“一只蒼蠅都不能放過!”
“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來??!”
容疏的神識擴(kuò)散而出,大半個地下城的動向,都盡收她眼底。
找我?
我就不出去,你能咋滴?
直至容疏的神識看見那群雷家侍衛(wèi)當(dāng)中,有人正在掐訣,一張符箓自燃于空,顯露出某種詭異的符文印記。
下一秒,腰間的一個儲物袋內(nèi)——
那個原先裝有符匙的黑盒子,發(fā)生一陣劇烈抖動,毫無預(yù)兆的從儲物袋內(nèi)飛出!
黑盒子飛至半空就停下,表面刻畫的詭異符文,一圈圈的放大,并發(fā)出刺目的紅光,猶如一個顯眼的信號。
“不好!”容疏臉色一變,立馬遁逃!
“找到你了!小賊!”幾乎是一瞬間,殺機橫生的一道劍氣自九天劈落!
地面被撕開一道數(shù)丈深的溝壑,碎石四濺,煙塵滾滾。
兩側(cè)房屋僅受劍氣的余波,卻如同紙糊般,梁柱斷裂、瓦礫傾塌,轉(zhuǎn)眼間化作廢墟。
廢墟之中,空無一人。
天上,雷拓的神識早已鎖定了這方天地,很快就在南邊一角發(fā)覺了些許端倪。
“站住!”
又是一劍揮出!
揮向了陰影之中。
一道藍(lán)白色的身影迫不得已地暴露出來……正是容疏。
她拍了拍不染塵埃的袖口,不見絲毫狼狽,平靜地抬眸,回望雷拓。
“嗯?”雷拓的神色有些意外。
一個偽裝成金丹的化神初期,身手卻是敏銳得很。
“林不凡,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識相的就交出來!還能保爾全尸!”
被這么一耽擱,就有二十名雷家侍衛(wèi)飛來,重重包圍住容疏。
十名化神初期。
五名化神中期。
五名化神后期。
再加上雷拓這個煉虛中期,無論怎么看,容疏都好像插翅難飛。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附近不少人。
有人好奇,但一見到這么多化神期在場,紛紛作鳥獸散。
容疏神色平靜,目光一一掠過這些雷家侍衛(wèi),眉梢微微揚起。
竟然一下子就出動這么多的化神期修士,看來,雷家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已目前的“真實修為”是化神初期了。
“林、不、凡?!崩孜年拙痈吲R下,眼神陰鷙,猶如在看著死人:“敢搶雷家的東西,本少要把你活剝了!”
被包圍了?
何解?
容疏右手搭在逍遙劍的劍柄上。
那就——
擒賊先擒王!
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