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劉溫等大臣為了幫炎文帝分憂，在狀元樓吵得如火如荼。
而這時，林豹也將柳公瑾的信，送到了柳家。
“在下錦衣衛百戶林豹，奉命給柳家送來柳公瑾柳大人的親筆信，還請通報下。”
林豹跳下馬，沖著門房拱了拱手。
然而門房還沒說話，大門內已經走出來了一個女人，皺著眉頭道：“柳公瑾的信？從錦衣衛寫出來的？”
柳公瑾的案子錦衣衛接手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正是。”
這幾日查柳公瑾，順帶查了一下柳家人，林豹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柳公瑾的弟弟柳公知的妻子姜氏。
姜氏是御史姜浩然的妹妹，算唐逸的二舅媽，林豹也沒有隱瞞，道：“信是柳公瑾柳大人親筆所寫，是唐逸讓在下馬不停蹄送回柳家報平安的……”
話沒說完，姜氏便有些煩躁道：“信給我，你可以走了。”
林豹皺了皺眉，唐逸說了，信件要親手交給柳老太太，免得老人家擔心。
“信給我轉交，你可以走了，沒聽到？”姜氏冷著臉重復了一遍。
林豹下意識想要拔刀砍人，但想到是唐逸的舅媽，忍住了。
“也罷，那就有勞了，信件務必送到老夫人的手上。”
林豹將信件遞給姜氏，轉身躍上馬背疾馳而去。
姜氏看著林豹遠去的背影，臉色漸漸變冷，她抬手將信件撕成了碎片，隨手塞進身側丫鬟的嘴里。
“二夫人，這是大爺給老婦人的信件。”門房臉色微變，現在柳家全家都在為老爺的消息發愁呢，你怎么給撕了？
“都給我聽好了，今日這件事，你們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誰敢透露半個字，杖殺！”
姜氏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道：“想想你們的家人，柳公瑾從錦衣衛寫來信件，肯定是要柳家將所有財產賣了，來填補虧空的。”
“那可是幾十萬兩，就算將整個柳家賣了，也不夠填補虧空。”
“到時候，連你們包括你們的家人也會被發賣。”
家丁門房聽到這話，都面色煞白低下了頭。
姜氏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府。
絲毫沒有注意她的丫鬟，將滿嘴的信件碎片摳出來，藏進了嘴中。
今日柳家人都在大廳聚集議事，姜氏進了大廳，便直接走到二房那邊坐了下來。
這時的柳家一片死寂，沒有半點生機。
姜氏撇了撇嘴，要不是想要分家得到更多的財產，柳家這破事她是半點不想參與。
就在這時，柳家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這幾日柳家大亂，是已經幾年沒有管過事的柳老太太再度出山，坐鎮柳家，才讓柳家暫時穩定下來。
“娘，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所能動用的關系，還是打聽不到大哥的一點消息。”
柳家老二柳公知面容憔悴，這幾日為了大哥柳公瑾的事，他四處奔波，卻一無所獲，早已經疲憊不堪。
“娘都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柳老太太搖了搖頭，老臉上嘴角苦澀：“你爹走了之后，也是人走茶涼，以前的關系便不是那么牢靠了。”
“再加上這個案子，發生得不是時候。”
“陛下要對北狄用兵，要開戰，是最需要錢的時候。”
“這時候你大哥被誣陷瀆職，挪用稅銀，會被陛下殺雞儆猴的。”
“輕則全家流放，重則全族人頭落地，這時候只要有點利益心的人，自然都是離咱們越遠越好。”
柳老太太沒有怨天尤人，只是覺得有點傷感，當年柳老爺子還是吏部尚書的時候，柳家門庭若市，門檻都快被人踏平了。
如今，柳家落魄，別說以前那些關系，現在是狗都嫌。
聽完老太太的話，柳家幾十口都齊齊垂下腦袋，面色沮喪。
“娘，現在不僅僅是相公的事了……”
柳公瑾的妻子沈氏看向柳老太太，咬了咬唇道：“兒媳已經接到了好幾個家族的消息，他們……他們不想被咱們柳家連累，都想休妻。”
“恐怕等相公的案子一定性，小姑子還有家里嫁出去的那幾個女娃，都會被休妻送回柳家。”
柳家眾人聞言，都臉色難看。
要是柳家女都被退婚，那柳家在京都將會成為大笑話，而且還會坐實唐逸的母親柳如玉善妒的事實。
現在那些家族之所以先告知柳家，而沒有直接休妻，無非就是還要點臉罷了。
但柳公瑾案子只要定性，真的是在貪污受賄挪用稅銀，那些人完全可以以家教不嚴為借口，將柳家女人都休了，到時候整個京都的人也不會說什么。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否則柳家，妹妹和爹的名聲就全毀了。”
柳公知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柳老太太痛苦閉上眼睛，她又何嘗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呢？若是平常，陛下或許會念及老爺子的功勞，頂多對柳公瑾施以懲戒。
但現在情況特殊，陛下可能會拿柳公瑾殺雞儆猴！
“彥哥兒呢？怎么沒見到他？”
柳老太太并不知道柳文彥被抓進錦衣衛的事，柳家人怕老太太受不了，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現在老太太問起，沈氏也只能找借口糊弄：“平遠伯世子過來找他，說是有一個人能夠幫他救相公出來，他跟著梁紹走了，現在還沒回來。”
老太太聞言嘆了口氣，現在連柳家二子親自出面求人，都沒有任何作用。
梁紹那小子瞧著就不是靠譜的，他找的人能靠譜。
“其實吧，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柳公知的妻子姜氏。
姜氏正在撥弄著指甲，見到柳家眾人看向自己，便淡淡道：“之前沒有辦法，那是因為求人的是柳公知，所以才沒有辦法。”
“但要是娘愿意出面求人，效果肯定會更好。”
“公爹當年在位的時候，娘也幫過不少人，要是娘愿意求人，那些人多多少少會給一點面子。”
聞言，柳家眾人面色大變。
柳老太太都已經六十歲了，因為丈夫和最寵愛的女兒相繼離世，悲傷過度，以至于她六十歲卻和七十歲的老人沒什么區別。
白發蒼蒼，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現在，卻還要她出面求人？
“你胡說八道什么？！”
柳公知猛地站了起來，怒喝。
姜氏被吼得一哆嗦，當即站了起來，一手叉腰沖著柳公知怒斥：“你和我兇什么兇？老娘還不是為了你柳家著想？”
“你柳公知這幾日到處求人，膝蓋都快跪碎了，有人理你嗎？”
“但老太太不一樣，老太太有誥命在身，那些人誰敢讓他跪？”
“還有唐敬，唐敬不是她女婿嗎？”
“去求求唐敬啊！說不定唐敬愿意幫忙的呢！”
聽到這話，柳家眾人臉色都變了。
當年柳如玉病故，柳老太太當眾給了唐敬一巴掌，逼著唐敬不準改立嫡子，這事曾鬧得滿城風雨。
現在唐畫三元及第，在京都年輕一輩中名列前茅，唐敬和顏霜玉那個惡婦肯定恨透了老太太。
老太太這時候找上門，不得受盡唐家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