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唐敬只覺得天塌了。
以往的堅持和自信，如今都像是巴掌一般甩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痛不欲生，陷入癲狂。
原來他所堅信的一切，全是假的，而他最不看好最不喜歡的兒子，原來才是整個唐家最真實的。
“顏霜玉，你這個蠢貨，你做的好事啊！”
唐敬終于回過神，轉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顏霜玉的臉上。
力道之重，當場將顏霜玉打得原地轉了一圈才摔在地上，然而此時的她還抱著僥幸的心思，捂著臉死命哭嚎。
“老爺，我沒有，我沒有，這是誣陷，是誣陷啊！”
“老爺，畫兒沒有舞弊，我也沒有勾結淮南王，老爺你相信我……”
顏霜玉捂著臉，還在狡辯，司徒捷走上前，居高臨下盯著他：“哦？唐夫人沒和淮南王勾結嗎？那你賄賂禮部侍郎和主考官的那幾萬兩銀子，從何而來？”
“還有南城朱雀大街的一座價值十萬兩的莊園，又是誰送給你的呢？”
顏霜玉聽到這話，臉色陡然煞白，雙眼也是瞪得如兩個銅鈴。
這怎么可能？他們怎么知道這種事，我明明做得很隱秘了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范鴻雙手掐腰，戲謔盯著顏霜玉道：“賄賂禮部侍郎和考官的五萬兩銀子，是淮南王妃給你的。至于原因，是感謝你蠱惑作為吏部侍郎的唐敬唐大人，利用職務之便，將主政淮南的幾個官員給調離了淮南。”
“而那幾個官員，是陛下安排在淮南監督淮南王的。雖然合情合理，是正常的官員調動，可重新調到淮南的官員，都是淮南王的人。”
“說得直白一點，如今淮南已經兵強馬壯，唐敬你居功甚偉，畢竟主政淮南的刺史，是你的得意門生，也是淮南王的得力干將。”
撲通！
唐敬聽到這話，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淮南刺史許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當初原本是想將他調到南境，配合唐祈撈政績和戰功的。
但在顏霜玉說淮南繁華，而且丞相范庸和長公主的勢力在那邊有限，派他的人過去可以在那邊發展勢力，給將來自己在京中的發展打基礎。
他心動了，便在調令上做了點手腳，讓許悠帶著他所選的十幾個官員一起去了淮南。
結果許悠是淮南王的人，他帶過去的人，全都是給淮南王送溫暖。
現在想想其實漏洞百出，就顏霜玉這鄉下來的蠢女人，就她那點見識，能說得出動搖他決心的那番話嗎？
不能，明顯就是有人教她的，而他當時竟然沒在意。
顏霜玉也是瞳孔瞪大，當時淮南王妃和她說這些的時候，明明都是為了她好的樣子，原來這都是陰謀！
“還有朱雀大街的那座莊園，沒猜錯的話，是給你小兒子唐祈準備的吧！”
范鴻居高臨下盯著顏霜玉，道：“好莊園和勝利歸來的大將軍，故事是個好故事，可惜結局卻是另外一個結局了。”
“無論是科舉舞弊，還是京都大臣勾結鎮南王，都是死罪，死九族的大罪。”
說到這里范鴻看向唐逸，笑容輕蔑而得意：“呵呵，就是苦了咱們的忠勇侯和陛下了。他在錦衣衛的時候，恐怕借著錦衣衛的力量，已經查清了事情的真相了。”
“奈何查清了，卻沒有半點辦法，唐敬，你知道為什么嗎？”
范鴻攤了攤手，滿臉囂張道：“因為證據，全掌控在我們手里。想要毀掉證據，除非神不知鬼不覺除掉范黨，除掉淮南王所有人。”
“所以，劉溫，趙柯等很多大臣，全都倒在了唐逸的手下，而且他們都栽得人神共憤，可卻從未有人，拿到過他們的口供。”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處理了相關人務，只要丞相和淮南王沒死，你唐家就必死無疑。”
唐敬聽到這里，終于明白了一件事，他盯著范鴻道：“所以，整件事除了我不知道外，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是吧？”
“我就是丞相的棄子，是丞相和淮南王用來平衡雙方的工具，是吧？”
司徒捷和范鴻相視一眼，司徒捷戲謔道：“呵呵，現在智商終于回歸了？沒錯，你就是丞相和淮南王之間的一個紐帶。將來無論丞相和淮南王誰先發難，都會先拿你說事。”
“淮南王造反，會有人舉報你勾結淮南王，丞相殺你平民心。”
“丞相要是先發難，輔佐太子登基，那依舊可以殺你，警告群臣。”
司徒街攤攤手，道：“至于為什么我們會知道這么多？因為針對你唐家的布局，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在負責。”
“雖然唐逸的出現，導致很多事情出現了偏差，但……無傷大雅。”
得到準確的答案，唐敬整個人都絕望了。此時的他仿佛站在懸崖的邊上，四周都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隨時都能將他給吞噬，埋葬。
此時此刻，唐敬終于后悔了！
他當初雄心壯志要做的，就是將唐家發展起來，讓唐家成為大炎的頂級豪族，讓唐家能在這個世界興盛下去。
他培養唐畫，培養唐浩，培養唐祈，唯獨對唐逸不屑一顧。
為什么？他就是不想被柳家控制，想要證明自己不借柳家的資源，也能讓唐家強大起來，也能權傾朝野。
卻沒想到，一切都毀了，毀在了顏霜玉的手上，這個見識短淺的女人，啥也不是。
她但凡有柳如玉的一點點見識和手段，何至于做出科舉舞弊，勾結淮南王這種十惡不赦的大罪啊！
如今只要罪名坐實，整個唐家九族燼滅。
老天爺，你為什么要和我唐敬開這種玩笑？為什么啊？！
唐敬看向唐逸，雙眼漸漸泛紅，想要說什么但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噗！
最終，所有的情緒郁結在心，當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哎哎哎，你往哪里噴呢？”
唐逸連忙向后退開，盯著唐敬道：“唐敬，你要保重啊！你的苦難才剛剛開始，還沒有結束呢。”
“調整好狀態，準備迎接更炸裂更毀三觀的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