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帝雖然被云初微講述的故事牽動心緒，卻依然不解地問：“這件事，跟謝昕的事情，有什么關系嗎？”
云初微繼續道：“當時臣就覺得，臣也是一個女人，既然身居高位，就該努力讓同為女人的她們過得好一些。至少，讓她們在遭受迫害的時候，求助有門！但是，冰凍三日，非一日之寒。想要做到這些，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做到的。而陛下也知道，臣壽數注定不長。所以，臣希望在臣死后，會有一個人代替臣，將這件事做下去。”
天啟帝聽了云初微的話，倒是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他心中的怒氣也幾乎消散了。
他說道：“你起來吧！”
云初微聽了這話，果然站了起來。
天啟帝繼續問：“你覺得，小五能做到？”
云初微搖搖頭：“臣不知道。只是，京城高門和底層女子到底是不同的，臣覺得，同為女子的五公主，或許能夠理解那些女子的不容易。”
天啟帝沉默了下來。
聽了云初微的話，他倒是理解了云初微為何會跟謝昕走得近。
也理解了，云初微為何有意無意地捧謝昕。
更立即了云初微為何給一些女子放了權力。
云初微垂著腦袋，繼續道：“陛下若是覺得臣處理欠妥當，請陛下處罰。之后臣一定做出相應的改變。”
“不必！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天啟帝擺手道。
他其實并不是不知道底層女子的苦難，他只是覺得沒必要大動干戈去改變什么罷了。
其實，云初微做這些事情，也是極其有分寸的。
首先，如今朝廷的一切都按照他計劃的進行。改革軍隊、發展農業、休養生息。
云初微只是在她的權力范圍只能，小幅度地做她想做的事情，并未影響他定下的大局和方針。
無關痛癢的事情罷了。
若是他連這樣的肚量都沒有，如何當這千古一帝呢？
云初微聽了這話，知道天啟帝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她行禮道謝：“謝陛下！”
天啟帝想了想，開口道：“至于小五，不能不罰。不如這樣吧，正好北疆牽過去很多農戶家庭，讓她去跟那邊待一段時間吧，讓她去了解一下這些農戶安家樂業的情況。相信她經歷這一遭，肯定更加能理解女子的艱難。”
天啟帝說完，立即朝著孫家勝道：“筆拿過來，朕寫圣旨！”
云初微默然。
她明白天啟帝這句話的意思，這是不給她求情和再說其他的話的機會了。
她索性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垂著腦袋，等著天啟帝寫圣旨。
天啟帝將圣旨寫完后，抬頭看向云初微，對于她的安靜表示十分滿意。
他說道：“你一會出宮將這圣旨給小五送去吧，讓她三天后出發前往北疆。”
云初微當即答應：“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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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微離開御書房的時候，是孫家勝親自送她。
孫家勝將云初微送到門外，正好遇到了繡衣衛的指揮使秦直。
秦直不卑不亢，朝著云初微行禮，還跟孫家勝問好了。
孫家勝沖著秦直笑道：“秦大人，陛下的意思是，讓您親自送云大小姐去五公主府宣旨。并且將五公主府的繡衣衛全部撤回來。”
秦直聽了這話，心中微驚。
他親自將調查冊子交了下去，他本來以為陛下不會輕易放過云大小姐的。
他萬萬沒想到，云大小姐不但毫發無傷，還在要去給五公主送圣旨。
秦直也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云初微受寵的程度。
秦直跟在云初微身后，不近不遠，也不說話。
直到出了宮門口，秦直才幾步來到云初微面前，朝著云初微行禮。
“大小姐，下官上奏的折子，也并非在下的本意，希望大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怪在下。”
秦直很清楚，陛下肯定跟云初微說了這件事了，不然陛下也不會給五公主下旨。
也就是說，云初微肯定是見過他上奏的折子了。
本來，在宮中他就應該跟云初微請罪了。
但是，作為繡衣衛指揮使，在宮中就迫不及待地跟大小姐賠禮道歉，總歸是不太好的。
此時倒是比較合適。
云初微聽了這話，笑了笑，說道：“秦大人言重了，我們都是為陛下做事。秦大人也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做事，我怎么會怪秦大人呢？”
秦大人松了一口氣。
無論云初微說的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至少云初微表面上是原諒他了。
也就是說，云初微肯定不會，明面上為難他了。
其實，秦直作為堂堂的繡衣衛指揮使，是完全不怕云初微的。
但是，現在不怕，不代表以后不怕。
如今陛下膝下，會繼承大統的皇子，怕只剩下宣王殿下一人了。
聽說宣王殿下對云初微是百依百順的。
結合現在陛下對云初微的寵信，將來宣王殿下登基，云大小姐成為皇后，就絕對不會是普通的皇后，最低也是跟新皇共掌天下的程度。
到那時，云初微若要處理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所以，他不能將云大小姐得罪，至少明面上是不能得罪的。
至于其他事情，將來他可以走一走霍清玨的關系，相信保住自己的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誰能想到，自己會有走屬下關系的這一天？
幸好他一直善待霍清玨，霍清玨對待他也如兄如父。
這關系走起來也不算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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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微并不知道秦直心中的彎彎繞繞。
在她看來，秦直算是正直的人，他那折子，也是查到什么說什么，沒有夸張，也沒有隱瞞。
她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對秦直不滿。
她見到謝昕后，也懶得宣讀圣旨，而是直接將圣旨交給了謝昕。
謝昕看了那圣旨，嘴角微微抽了抽：“父皇將我發配邊疆了？”
云初微笑了笑：“是去體察民情，只不過何時能回來，不一定！”
不得不說，陛下這一招，當真是高。
他雖然相信了她的說辭，但是他又防范著她。
將謝昕派出邊境，至少可以確保，一直不允許她回來，就可以防止謝昕在朝中勢力過大。
陛下終究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