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李沐涵躺在夏玥的腿上。
眼淚無聲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夏玥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
聲音低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沒事了……寶貝，沒事了。”
一旁的夏露爾抱臂看著，忍不住開口。
“你也太狠心了，讓她這么小的孩子去直面曾經的陰影。”
“再說，那兩人的死，和我這小侄女兒又沒有直接關系。”
“我從不怪她，夏露爾。”
夏玥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女兒的臉。
“但這孩子，她選擇把鑰匙丟掉，把自己鎖在沒有過去的房間里。這不是逃避，是自我放逐。”
“身為李牧寒和我的孩子，她可以不偉大，可以不耀眼，但她必須完整。”
“一個人的完整，是敢于回頭，擁抱自己身后所有的光與影，哪怕那些過去……會灼傷自己。”
“不懂。”
夏露爾聳了聳肩，她搞不明白現在的夏玥腦子里在想什么。
還是以前那個吃了睡睡了吃的夏玥更讓她覺得有趣。
她轉而看向旁邊那面巨大的落地鏡。
鏡面倒映著她們的身影，卻又似乎藏著更深的東西。
“所以，你們看夠了嗎？”
空氣中泛起一絲漣漪，一個輕佻的女聲響起。
“嗯哼～”
“看夠了。”
“所以現在，你們可以讓我重新回到當年了嗎？”
夏玥問道。
“就你一個人嗎？”
混亂法則問道。
“你那位強大的丈夫呢？”
“見證者而已，不需要太多人。”
“僅我足以。”
鏡中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如你所愿，夏莉亞大人。”
夏玥小心翼翼地將李沐涵的頭枕在柔軟的靠墊上。
“照顧好她。”
“放心，你只是意識回到過去，在我們看來也就幾個小時的事。”
夏露爾打了個哈欠。
“不過作為你親愛的妹妹，我還是會幫你準備好撫慰心靈的提拉米蘇。”
夏玥笑了笑，轉身面向那面鏡子。
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是混亂與現實的法則本身。
牽引著她，一步步走入鏡中。
她必須回去看看。
看看林澤為何會感到不安。
看看李牧寒那句“或許我們當年，做錯了一些事”，究竟指向何方。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
夏玥的意識沉入了鏡中那片無垠的湖面。
隨著混亂與真實的歌聲。
開始慢慢溶解，和幽深的湖水融為了一體。
水面上，只剩下了一圈久久不散的漣漪。
……
……
【時間校準】
【錯誤節點：未知】
【世界線：永恒】
【校準完畢】
雷光與漆黑的毀滅之力轟然對撞。
恐怖的能量沖擊讓整條高速公路都在劇烈顫動。
一輛重型改裝房車在公路上疾馳，霜冉從車頂的天窗探出腦袋。
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李牧寒與姜槐的激戰。
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主人，之后可得好好補償我哦～”
她輕笑著，白皙的手指探入自己心口。
竟從中取出了一枚閃爍著寒光的碎片。
“這可是偃師大人留給我的寶貝。”
話音未落，碎片在她手中化作一把晶瑩剔透的長弓。
一瞬間，霜冉的氣質陡變。
那雙魅惑的瞳孔變得冰冷，化為一片純粹的雪白。
銀白色的長發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她口中念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希洛克族咒語。
周圍的空氣迅速凝結，冰晶匯聚成一支致命的箭矢。
搭在了弓弦之上。
箭尖，遙遙對準了正在激戰中的李牧寒。
“不會讓你得逞的，霜冉姐！”
一聲爆喝，一道身影快如閃電。
竟以肉身追上了高速行駛的房車。
李玲笙炮彈般砸在車頂。
腳下的鋼板瞬間凹陷，他沒有絲毫停頓。
一記重拳裹挾著千鈞之力，直直砸向正欲搭弓待射的霜冉。
“小羽毛，幫個忙～”
霜冉甚至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李玲笙的拳頭在半空中驟然停滯。
前方憑空出現了無數道細碎的空間裂隙，如同蛛網般擋住了他的一切攻勢。
“墨羽姐！？”
李玲笙剛喊出口，房車的車窗玻璃轟然爆碎。
墨羽的身影從中破窗而出，一個凌厲的膝頂，精準地撞在李玲笙的胸口！
“唔！”
李玲笙的身體堅韌得不像話。
硬生生抗住了墨羽的一擊。
僅僅是后退了半步。
但墨羽卻借力在半空側身回旋。
靴子劃出一道狠戾的弧線。
重重踢在李玲笙的側腰。
這一次，李玲笙再也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被巨力踹飛。
在柏油馬路上翻滾出數十米。
犁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深痕。
他剛穩住身形，一股致命的危機感便從頭頂傳來。
墨羽的身影如鬼魅般下墜，右手已按住腰間的刀柄。
“塵刀——斷刃！”
李玲笙瞳孔猛縮。
想也不想，就地一個翻滾狼狽躲開。
就在她躲開的下一瞬，刀光出鞘！
沒有聲音，沒有巨響。
那一道快到極致的刀氣撕裂了空氣，斬開了大地。
在公路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狹長裂谷。
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
“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李牧寒一拳將姜槐轟退數米。
雷光在他拳鋒上爆閃，他怒吼道。
“現在這個世界，難道還不夠好嗎？！人人有書讀！！人人有功練！！”
“不靠什么神仙皇帝！全都靠我們自己！！”
漆黑的“殲滅”面甲從中間裂開。
向兩側收起。
露出了姜槐那張憤怒的臉。
“你靠你@！#的！你都成永恒的馬仔了！你看看你現在這樣！你為了什么？！”
“至少我愛的人都還活著！！杰哥就是愛情！！”
“我愛你X賣麻花兒情！”
砰——！
姜槐整個人如同一頭發怒的公牛。
狠狠一記頭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李牧寒的臉上。
“你X了個巴子！關公面前耍大刀我給你臉了！”
寒大怒。
以頭槌回之。
“砰！”
“砰！”
“砰！”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兩人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技巧。
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進行著對決。
短短三回合，姜槐已經被撞得滿臉血污。
鼻血橫流。
“你喝三鹿長大的嗎……”
姜槐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
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腦袋怎么這么硬……”
李牧寒咧嘴一笑。
露出同樣帶血的牙齒。
“沒辦法，老子這輩子就這點兒絕活了，這一招高端局還沒失過手。”
他再次蓄力。
準備用下一記頭槌將姜槐徹底砸進地面。
然而就在此時。
一記尖銳的破空之聲帶著漫天霜雪呼嘯而來。
噗嗤！
李牧寒的動作僵住了。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從后背傳來。
而是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
一支冰晶構成的箭矢，精準無誤地正中他的屁股中間。
“誰啊？！有病吧？！往哪兒射呢！？”
李牧寒疼得齜牙咧嘴，回頭怒吼。
霜冉朝著他吐了吐舌頭。
“抱歉~本來瞄準你腰子的，但你剛才動了一下....”
“不是，嫂子你......！”
話還沒說完。
他突然感覺不對勁。
一股極致的寒氣，正以屁股中間為中心。
飛速向全身擴散。
他的雙腿、腰腹、胸膛……
一層冰霜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來。
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在他最后的腦袋被徹底凍住的瞬間。
他瞪著一臉血污的姜槐，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
“你老婆……射的……還挺準。”
一直在注視著這一切的夏玥皺了皺眉。
“原來他之后屁股落下了病根，沒法久坐是因為這個啊......難道這就是李牧寒說的，做錯的事？”
“就因為霜冉的這一箭讓他痔瘡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