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笙轉著手中的鋼筆。
“她們吃尸體，吃人，但是卻對一只貓咪，表現得非常溫柔？”
林笙沉默了片刻問道。
“能給一根煙嗎？”
李玲笙從口袋里摸出煙盒。
直接掏出一根，丟了過去。
隨后，一個金屬打火機也順著桌面，滑到了林笙面前。
“您對我這么放心？打火機都給我？”
林笙有些意外。
“你要是想試圖逃走的話，請便。”
李玲笙笑著說道，那笑容里帶著絕對的自信。
“不，我開個玩笑。”
林笙也笑了笑，他點燃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所以，你能回答我的疑惑嗎？”
“李先生。”
林笙吐出一口煙霧，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你知道食欲和愛欲……在某種程度上是非常接近的嗎？”
他看著李玲笙，繼續解釋道。
“對于她們這種存在來說，所有的情感似乎都建立在最原始的‘食欲’之上。”
“喜愛、好奇、占有……這些復雜的情感，在她們那里，可能都只是‘想不想吃’、‘好不好吃’的變體。”
“她們對一只小貓的喜愛，和對一塊美食的喜愛，本質上沒有區別。”
“所以，她們不太能清楚地分辨這些基本的欲望，不想吃的時候，那是一只小貓，想吃的時候，那是一塊蛋糕。”
“所以……”
李玲笙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她們對你……”
“正要說到這里，李先生。”
林笙打斷了他。
“讓我們繼續？”
……
……
林笙蹲在路邊。
看著正抱著那只橘貓玩得正歡的蘇曉月問道。
“你剛才的意思是，在你們眼里，食欲和愛欲其實是差不多的？”
“是啊。”
蘇曉月一邊撓著貓咪的下巴，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們會為了生存去進食，也可以為了愛，去撫摸這只小貓咪。”
“如果……如果這種喜愛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們就會非常、非常地想要吃了對方。”
林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你那么想吃了我，是因為你……”
氣氛，瞬間尷尬住了。
蘇曉月愣愣地看著林笙。
林笙也愣愣地看著蘇曉月。
幾秒鐘后，蘇曉月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像個被點燃的炮仗。
“誰！！誰喜歡你了！！誰愛你了！！不要臉！臭不要臉！！”
“唉！你冷靜點！你別讓貓抓我啊！你冷靜點！我啥也沒說啊！”
就在這時，白汐提著幾個從附近便利店買的便當走了回來。
幾人找了個長椅，坐在一起吃飯。
白汐很自然地，坐在了林笙和蘇曉月的中間。
“你們倆，吵架了？”
她看著氣氛有些不對微笑著問道。
“哼……”
蘇曉月氣鼓鼓地別過了頭。
咬著可樂吸管。
“嗯……總之，如果是食欲和愛欲的問題。”
白汐看向林笙，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語氣說道。
“林笙，你放心，我雖然愛你已經愛到不可自拔了，但是我能將其轉化為另一種欲望。”
“什么欲望？”
林笙一邊扒飯，一邊隨口問道。
“性欲。”
“噗——”
林笙嘴里的飯，蘇曉月嘴里的可樂。
不約而同地，一起噴了出來。
“你你你、你要不要臉啊！！”
蘇曉月指著白汐，震驚到語無倫次。
“你怎么能毫無表情地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是毫無表情啊。”
白汐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完美的笑容。
“我笑得很溫柔啊。”
“這更可怕了啊！！”
“你也可以試試。”
白汐好心地建議道。
“用性欲來掩蓋食欲，這樣你就不會總想著吃掉他了。”
“嗯？真的？”
蘇曉月下意識地問道，但隨即反應了過來。
“不對！這不就默認了我對他真的是愛欲了嗎！？是食欲！我對他是純粹的食欲！”
“你剛才不是說，食欲和愛欲對你們來說，是差不多的嗎？”
林笙立刻在一旁補刀。
說完，他立刻躲到了白汐的身后，只探出一個腦袋。
看著那個即將暴走的蘇曉月。
就在這時候，蘇曉月的鼻子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猛地抬起手，示意兩人安靜。
她的目光穿過街道。
死死地鎖定在了那棟廠區宿舍樓的入口。
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正提著一個裝滿了蔬菜的購物袋。
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樓。
“就是他。”
“剛才敲門沒人，應該是出去買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他身上的味道，和林笙你身上的差不多。”
林笙下意識地問道。
“所以，你對他也是……”
他的話還沒問完，蘇曉月就直接將懷里的橘貓一把按在了他的臉上。
“喵嗚！”
那只橘貓似乎十分配合。
立刻伸出爪子，對著林笙的臉開始了一頓瘋狂的抓撓。
“白汐！白汐姐！救我啊！！”
林笙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哎呀……”
白汐在一旁，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可動手的是這個小可愛，我怎么下得了手呢。”
“你們到底還干不干正事啊？”
反倒是始作俑者蘇曉月，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
林笙捂著自己被抓出好幾道紅印的臉。
欲哭無淚。
三人再次進入了那棟陰暗的筒子樓。
來到五樓最里面那一間。
白汐和蘇曉月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林笙。
“我來敲門？”
林笙指了指自己。
兩人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
林笙深吸一口氣。
敲響了那扇陳舊的鐵門。
門開了。
那個提著菜回來的中年男人。
出現在了門后。
他看上去非常和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有些疑惑地看著門外的三個年輕人。
“有什么事嗎，小朋友們？”
換作是以前那個怕生的林笙。
此刻恐怕已經緊張到說不出話了。
但是現在，他卻感覺自己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活躍。
他臉上帶著禮貌而真誠的微笑。
對答如流，說起謊來。
更是沒有絲毫的慌張。
“叔叔您好，我們是附近大學社會學系的學生，正在做一個關于老舊社區居民生活現狀的課題研究。”
“需要入戶做一份簡單的問卷調查，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的。”
他編造的理由，聽上去合情合理。
那副學生特有的青澀和誠懇，更是讓人難以拒絕。
等到需要自報姓名的還是。
林笙脫口而出了一個名字。
“我叫李知秋。”
老人果然沒有懷疑。
他熱情地將三人請進了屋。
屋子里不大。
陳設也很老舊，但是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非常干凈。
老人一邊給他們泡茶。
一邊和藹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張文遠，你們叫我張叔叔就行。”
林笙的內心，忍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張文遠……張遼啊……？
然后，他一轉頭。
就看到已經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的蘇曉月。
懷里竟然還抱著那只橘貓。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
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還抱著它干啥呢……”
蘇曉月一邊熟練地揉著貓肚子。
一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我要把它放你家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