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按亮一盞床頭燈，給小家伙倒了杯水。
房間里空調開的高，有點熱還有點干，安安是真渴了，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全都喝光。
“還喝嗎？”墨書硯低聲問。
小家伙搖搖頭，借著燈光，這才看清坐在床上的媽咪臉上掛著淚痕。
他頓時緊張，翻身下床湊過去，“媽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江綰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做噩夢了。”
小家伙再了解她不過，能讓她哭成這樣的噩夢，肯定是夢到妹妹了。
他抿了抿嘴，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江綰看他糾結的樣子，揉了揉他的頭發，“沒關系，媽咪緩緩就好了，你快去睡吧。”
安安只能點點頭，然后朝她招手，“媽咪，低頭。”
江綰照做，緊接著就見小家伙在自己臉上吧唧了一口。
“媽咪，不管發生什么事兒，我和哥哥都在，我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江綰心口一燙，眼淚又差點涌了出來。
她用力點點頭，啞聲道，“媽咪知道的，快去睡吧。”
安安乖乖爬回到床上，過了會兒，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江綰卻沒了睡意，翻身下床。
墨書硯問，“你要去哪兒？洗手間？”
江綰搖搖頭，“出去走廊上透透氣。”
聞言，墨書硯干脆跟著她一起。
走廊上，白熾燈明亮如晝。
江綰洗了把臉，沒擦干，臉上還掛著水珠。
她看了眼跟出來的男人，淡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墨書硯不在意，“你在這兒坐著，等我下。”
說完，他走開了。
江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清亮的眸子里氤氳著一層復雜的情緒。
不多時，墨書硯又回來了，手里還端著一個紙杯。
“給你，熱牛奶，喝了有助于睡眠。”
江綰看著他遞過來的杯子，愣了兩秒才接過。
溫熱透過紙杯，傳遞至掌心，驅散了心底的涼意。
她捧著杯子喝了兩口，小聲道，“謝謝。”
墨書硯在她身旁坐下，“你知道我最討厭你說什么嗎？”
江綰聳聳鼻子，“討厭也要說，這是禮貌。”
墨書硯挑眉，“對我，你可以不用這么禮貌。”
江綰瞥他，“那你想我怎么對你？對你兇巴巴的，你就高興了？”
聞言，墨書硯悶笑了兩聲，“也不是不行。”
江綰“嘖”了聲，“你這個人，該不會有受虐傾向吧？”
墨書硯看向她，目光深沉又溫柔。
“只要是你，怎么對我我都高興，只要別不理我，別疏遠我，別這么客氣。”
江綰頓時噎了下，悻悻移開眼，小口喝牛奶。
“墨書硯，你現在真是變了個人，以前我怎么就沒看出來，你其實是這樣的？”
墨書硯輕笑，語氣散漫卻透著認真。
“那你現在可以重新認識一下我了，今后要習慣，我說過了，我只在你面前才會是這樣的。”
這種差別對待，真的很容易觸動一個人。
江綰聽到后，心口一悸。
為了掩飾內心的悸動，她裝作若無其事，甚至有點嫌棄地“切”了一聲。
墨書硯沒在意，好看的眉眼浮著一層溫柔。
這時，江綰問起，“對了，你剛剛想說什么？”
墨書硯一愣，沒反應過來。
江綰提醒他，“就是安安睡醒前，你想說什么來著？”
墨書硯想起來了，但這會兒依然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他看著江綰臉上放松下來的神情，搖搖頭，“沒什么，就是想寬慰寬慰你。”
江綰“哦”了聲，“我沒事。”
墨書硯看她杯中的牛奶已經空了，轉移話題。
“沒事就趕緊去睡覺，最近本來就勞累，不能老熬夜了。”
江綰這會兒情緒平靜下來，眼皮的確有些沉。
很快，兩人一起回了病房。
他們的床就隔著一米遠的距離。
墨書硯看著江綰躺下，溫聲道，“別多想了，好好睡個覺，晚安。”
江綰側頭看他，隔了幾秒后“嗯”了聲，“晚安。”
翌日，墨書硯的燒徹底退了。
江綰松了口氣，“還好退了，不然你們父女倆一大一小，還真是照顧不過來。”
曦寶莞爾，“阿姨不用照顧我，我很好，只要照顧我爹地就好啦。”
江綰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臉頰微紅。
吃早飯時，墨書硯看見自己碗里那一摞切好的豬肝，額角直跳。
他夾起一片，看向明深，“家里是養豬了嗎？”
明深這會兒還沒走，正在檢查要帶走的文件，聞言茫然地抬頭，“啊”了聲。
墨書硯瞇了瞇眼睛，“豬怎么得罪你了？”
明深這才反應過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憋著笑，解釋道，“這個，您得問江小姐。”
墨書硯略有些驚訝，回頭看江綰。
但見江綰面不改色地吃著飯，隨口道，“你抽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補補，豬肝是補血的。”
墨書硯了然，“所以這是你特意吩咐人準備的？”
江綰“嗯”了聲，“多吃點。”
墨書硯不禁有點哭笑不得。
這么多豬肝，他怎么吃的完？
而且他壓根就不喜歡吃動物內臟，尤其是肝。
江綰跟他結婚三年，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不愛吃也要硬著頭皮吃，你又不是小孩子，別挑食任性，都是為了身體，再說了，食補總比藥補好接受點。”
墨書硯嘴角扯了扯，讓他吃這玩意，還不如喝藥。
但一想到，這是江綰特意吩咐人，給他安排的，他就沒辦法拒絕。
起碼這代表著，江綰心里是關心他的。
嘆了口氣，他硬著頭皮吃了兩片，隨后想起什么，也給江綰夾了幾片。
江綰狐疑，“干嘛？讓你補血，你給我做什么？”
墨書硯挑眉，“你忘了？你也抽了一管血，要補一起補。”
江綰：“……”
她倒是真把這事兒忘了。
頓了頓，她拿手擋在碗前，“我就吃這點兒，別再給我夾了，剩下的你都吃光。”
墨書硯瞇了瞇眼睛，“你說實話，你也不愛吃這東西，對吧？”
江綰被戳中心思，悻悻地哼了聲，“讓你吃就吃，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