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半個時辰后，蕭戰出現在了一座高峰峰頂。
墨塵已經在這里等候了多時。
他手中還提著一個用黑布蓋著的鐵籠。
鐵籠里，那只受傷嚴重的飛禽，正在拼命撞擊鐵籠。
墨塵放下籠子，把籠門打開。
這只飛禽憤怒無比地啼鳴一聲，振動沒剩下幾根羽毛的翅膀，直接撲向了墨塵。
墨塵一揮手，真元便推著這只飛禽摔在了蕭戰腳邊。
感受到蕭戰的氣息，這只飛禽立刻安靜了下來，卻依舊警惕無比地望著墨塵。
墨塵看了眼蕭戰手里的灰色面具，冷哼一聲：“真丑。”
“剛才那名神王境初期，是誰？”
蕭戰沒有立刻說出王庭川的名字，而是問道：
“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后，你們打算怎么做？”
墨塵目光一凜，“自然是順藤摸瓜，找出另外那兩名神王，還有那名神皇，甚至是找到他們的駐地。”
蕭戰搖搖頭，沉聲道：
“我怕你們會打草驚蛇。”
墨塵眼里閃過一抹疑惑：
“那你的打算呢？”
蕭戰面色平靜，道：
“將計就計，臥底混入他們那一脈，說不定能夠查到千年后人類文明的發展核心。”
“不行！”墨塵搖搖頭，“你雖然也是神王境，可這樣做還是太冒險了。”
“一旦露出半點破綻，你必死無疑。”
“何況，就算對方相信你的身份，也不一定就會把所有秘密暴露在你面前。”
“他們要是這么簡單就上當，或許早就已經暴露了。”
蕭戰點點頭，“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墨塵頓時沉默下來。
良久，他又問道：
“那枚假戒指，你覺得會被看出來端倪嗎？”
蕭戰笑了：
“就算被看出來了又怎樣，那戒指是你拿去拍賣的，關我什么事兒？”
“你就是個瘋子，”墨塵冷哼一聲：“需要我給你準備些什么？”
蕭戰思索片刻，道：
“兩百枚灰色傳訊玉符。”
“你最好能把制作的方法也告訴我。”
“然后我們保持聯系，我會把調查到的情況和你分享。”
墨塵深呼吸一口氣：
“你要什么？”
蕭戰目光一凜，“你們這一脈無極殿，和荒州結盟。”
“荒古門不存在了，可戰神殿還在，荒州還在。”
墨塵愣了愣。
“你要把戰神殿，發展成像曾經的荒古門一樣的存在？”
蕭戰點頭。
“如果這世上，只有你們無極殿一家獨大，你又怎么保證，未來你們不會像另外一脈無極殿那樣，野心膨脹之后，想要掌控整個世界？”
墨塵沒有正面回答蕭戰這個問題，而是緩緩道：
“你要的灰色傳訊符，兩個月后給你。”
蕭戰點點頭，“我現在已經知道一名灰袍神王的身份，但我不會對他動手，也不會把他的身份告訴你們。”
“一旦打草驚蛇，我的計劃就無法實施，我也將面臨極大的風險。”
“不過，在合適的時候，我會想辦法，讓他們自己暴露身份。”
說完，蕭戰轉身朝著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兩個月后，海城見。”
看到蕭戰遠去的背影，墨塵目光里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
神穿黑袍的神皇境初期強者現身。
他看了眼蕭戰離去的方向，緩緩開口道：
“步步為營，對我們無極殿來說，是最穩妥的方式。”
“這也是我們能從人類誕生之時就延續至今的根本戰略。”
“可每逢文明轉變，總會有一批人涌現出來。”
“他們不僅天賦異稟，實力強大，還不按常理出牌。”
“這樣的人，往往能打開新的缺口，也只有他們有勇氣破釜沉舟。”
墨塵點點頭，“師父，如果修武文明連一千年都不能延續，那我們是不是也要破釜沉舟？”
黑袍神皇嘆了口氣：
“無極殿底蘊深厚，又怎么敢破釜沉舟。”
“以后你就代表我們這一脈無極殿，和蕭戰聯絡。”
“我們可以力所能及地給予一些幫助，畢竟他算是替我們打前陣。”
“而且，荒州那邊的發展，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
“或許，荒州真的能在這個時代崛起，戰神殿，或許真的能成長為像荒古門一樣的勢力。”
墨塵不再說話，跟著黑袍神皇緩緩離去。
密林中，蕭戰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回頭看向身后跟著的那頭飛禽。
它腳步踉蹌，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它不吵也不鬧，就一直跟著蕭戰。
蕭戰停下腳步，它停了下來。
蕭戰看了看它身上的傷勢，隨即皺起了眉頭：
“鳥兒，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這飛禽好奇地打量著蕭戰。
蕭戰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林子：
“你自由了，知道嗎？”
這飛禽朝著旁邊的林子看了看，然后又看向了蕭戰。
蕭戰嘆了口氣，只好任由這只飛禽跟著自己。
蕭戰想的是，它大概知道自己受了重傷，跟在蕭戰身邊會更安全一些吧。
因為和墨塵約定了兩個月后在海城見面。
蕭戰便帶著這頭小飛禽，一路趕往了海城，然后在海邊找了一處僻靜的礁石洞穴，帶著小飛禽開始閉關。
日落月升，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一個月后，蕭戰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腥臭味闖入蕭戰的鼻子。
他看了看，礁石洞里，有十幾頭小海獸的尸體。
蕭戰抬手一揮，這些海獸尸體就飛出了礁石洞穴。
被蕭戰救下的那只飛禽，此時從海面上極速掠過，爪子還抓著一條四五米長的海蛇。
海蛇被扔進了礁石洞里，已經奄奄一息。
小飛禽也走了進來，伸長了脖子，看了看海蛇，又看了看蕭戰，似乎是在讓蕭戰吃。
蕭戰有些哭笑不得。
一個月的時間，這只飛禽身上的羽毛再次長了出來，斷裂的爪子也長了一些。
它的狀態好了很多，看起來也神俊了不少。
蕭戰伸手摸了摸這只飛禽的腦袋，想著既然能遇到，也是一種緣分，到時候把這只小飛禽帶回荒州，讓小飛好好教導一下，以后不求有多大的戰斗力，能留在荒州好好生活就行。
想了想，蕭戰站起身來，走出了礁石洞。
小飛禽也跟著走了出來。
蕭戰看了眼它身上長出來的那些略帶黃銅色的羽毛，緩緩道：
“我給你好好取個名字。”
“以后你就叫……就叫小黃。”
小黃聽不懂蕭戰的話，但是卻記住了‘小黃’這個詞語的發音。
蕭戰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對著小黃招招手，喊道：
“小黃。”
小黃立刻跟在了蕭戰身后。
海城。
蕭戰走過街道，不少人都對蕭戰身后的小黃投來了目光，卻都不屑一笑。
養兇獸的不在少數。
可養一只廢鳥的，還真不多見。
聚寶閣門口。
負責招待客人的青年看見蕭戰，頓時愣了愣，然后笑著打起了招呼：
“蕭公子，您來了。”
蕭戰笑著點點頭，帶著小黃走進了聚寶閣。
對面萬寶樓的鋪子里，三名青年看到這一幕，瞬間瞳孔猛縮。
前段時間，蕭戰從海城離開的時候，他們的兩名同伴跟了上去，卻一直杳無音訊。
可現在蕭戰又現身了，豈不是說明，他們那兩個同伴已經涼涼了？
聚寶閣里。
管事唐勉走下樓來，對著蕭戰抱拳道：
“蕭公子，又見面了。”
蕭戰點點頭。
唐勉眼里的疑惑之色，卻是沒有散去。
他把蕭戰的事情上報，前兩天剛得到答復，讓他不要打聽這些事情。
這也讓唐勉對蕭戰的身份更加好奇。
然后事實上，像唐勉這樣的管事，對聚寶閣背后的勢力依舊一無所知。
蕭戰取出二十萬面額的真元石兌換券，緩緩道：
“上次我賣給你們的那一枚龍血石還在嗎？”
唐勉點點頭，皺眉看著蕭戰手里的真元石兌換券：
“蕭公子是要買回去？”
蕭戰點點頭，直接把真元石兌換券放在了柜臺上。
唐勉下意識看了眼跟在蕭戰身邊的小黃。
不用問他也能猜到，蕭戰要把龍血石買回去，應該是要給這只飛禽服用。
可是……
唐勉沉聲道：
“蕭公子，龍血石很稀少珍貴。”
“這只飛禽，依我看，其實沒有服用龍血石的必要。”
“如果蕭公子真想培育一只強大飛禽的話，我們聚寶閣，可以弄到一只‘重瞳金雕’的幼崽。”
“有龍血石的話，重瞳金雕至少能成長到通天境。”
蕭戰搖搖頭，“直接把龍血石賣給我吧。”
唐勉也不再勸說什么，讓那名年輕人把龍血石交給了蕭戰。
但是唐勉卻越發覺得怪異。
他總感覺，蕭戰是在故意給聚寶閣送真元石。
就在蕭戰要帶著小黃離開的時候，那三名萬寶樓的弟子沖到了聚寶閣門口，指著蕭戰冷冷問道：
“我們的兩個師兄是不是被你殺了！？”
蕭戰微微皺眉：
“你們要是想念他們了，我可以送你們去團聚。”
“你！”其中一人怒視蕭戰，卻再也說不出什么威脅的話。
的確，光是萬寶樓弟子的名聲，就能嚇倒大多數人。
可蕭戰明顯就不吃這一套。
唐勉此時走到了門口，冷冷道：
“蕭公子是我們聚寶閣的客人。”
“你們敢對蕭公子不敬，是要挑起和我們聚寶閣的爭斗嗎？”
這三名弟子，都怒不可遏地看向了唐勉。
聚寶閣沒出現的時候，這海城所有的生意都被萬寶樓做了，他們五個負責此處的弟子，稍微動一動手腳，一年少說也能吞掉上千枚真元石。
“你們聚寶閣算什么東西！”
“我們萬寶樓根本沒把聚寶閣放在眼里，否則早就滅了你們了！”
見這三人還嘴硬，蕭戰輕笑一聲，帶著小黃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聚寶閣要徹底發展起來，就不得不和萬寶樓競爭。
這必須要聚寶閣自己去慢慢發展，否則聚寶閣根基不穩，以后肯定會出問題。
而蕭戰，也是來了中州之后，才知道，聚寶閣，竟然是戰神殿的隊員們搞出來的。
也對，戰神殿的隊員，肯定是最先知道萬寶樓樓主左凌峰死訊的。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冒險創立聚寶閣。
可別以為戰神殿的成員只會舞槍弄劍。
他們中相當有一部分人，家里曾經都是做大生意的。
創立一個商社，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至于聚寶閣如何在萬寶樓的壓力下存活下來的，這說起來就相當有意思了。
非要用一個詞語概括的話，那就是‘燈下黑’。